他偏头瞧她,似乎颇意外她会王动与他闲聊。
「还没,秀姊会处理。」他只负责采买、张罗食物。其它像是招呼客人、收抬店面、帐务管理,他一概不干涉。
说他是老板,她倒觉得他比较像是被聘雇的厨师。
「我……明天一早离开。」她想了一下,说道,总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向他道别
他偏头凝视她。「你的脚:…」
「好多了。这几天,谢谢你的关照。」
「……应该的。」毕竟是父亲撞伤她的。
沉默了下,她还是问了出口。「我们…是朋友吗?」似乎颇意外她会这么说,他愣了一下,回答:「当然。」
「谢谢,很高兴认识你这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露出真心无负担的笑容,首度正视他的存在。
她轻轻笑了,朝他伸出手,他轻握了下,再放开。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她会很高兴认识这样一以一种不造成任何压力的方式存在着。
「我走的话,你要怎么跟那群人解释?」
面对他,她难免心虚,大家都认定他们打得火热了。她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丢下因她而起的辈短流长,让他一个人面对,感觉好像很不负责任。别人会怎么想他?恐怕会很难解释吧!也许还会认定他被甩、被玩弄之类的。
「没关系,我会处理。」
「孟行慎,你是个好男人。」遇到事情,会先替女孩子扛下来,或许一般人会觉得没什么,但是对她来说,这样的男人多难能可贵。
洪师傅说,他是个右肩膀的男人。
「听阿娇姨说,不少人向你妈说媒,你为什么不结婚?你妈妈很着急你的终身大事,不是吗?」年届三十,脚踏实地、勤奋稳重,无不良嗜好,这样的男人在这小镇里很抢手,想嫁的女孩子会很多。
「我……没想到那里去。」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怎么说。「我爸妈年纪大了,需要我照顾。」
因为父母,所以没心思盘算自己的婚姻吗?他不只是个好男人,还是个孝子。
「那如果将来你老婆不愿意留在这里呢?你怎么办?」
他皱了皱眉,显然被问倒了。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总觉得,他爱的人,应该也会爱他所爱。「我爸妈一辈子都生活在这呈,他们离不开,我也不会走。」如果真必须面临这种取舍,他会选择留下来,只要父母还在的一天,他就会在他们身边。
姜若瑶撑着下颚,凝视他。「孟行慎、你知道吗?如果再早几年,我遇到你的话,也许我会对你动心。」
他愣愣地瞧着她。
这…开玩笑的吧?
可,她的表情没有任何一丝丝开玩笑的迹象。
任何一个女人,听到他宁愿舍下情人也要顾全父母,不是都该退避三舍吗?
「一个孝顺的男人,坏不到哪里去。」他可以提供女人最想要的安定和依靠,更早的那几年,她多么渴望这些,有人可以撒娇、可以替她撑起一片天…
偏偏,是在她已经对爱情绝望,无力再爱的时候,才遇上他。
女人是天生的赌徒,赌爱情、赌终生,赌得比谁都大,总是输不怕,然而男人、爱情却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两样事物,她已经血本无归,不敢赌,也没有赌注再去赌了。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顺口说说。」怕他多心,她连忙补上一句。
「我知道。」
「你一定会找到一个好女人,爱你也爱你的父母的。」她是真的这么相信,并祝福。
「谢谢。」
一句,又一句,她问,他就答,她如果不说话,他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去打扰她。
这似乎是从她来到这里之后,与他聊过最多话的一次。
更晚时,她拍拍裙下的沙尘起身走上回程,他默默护送她走这一段路,也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进屋前,她停下脚步。
「对了,一直没跟你说,你做的三明治很好吃,谢谢。」他微微愣住。姜若瑶了然地笑了笑。她不是不晓得,每日三餐,是他亲自送来,细心为她打点生活所需,也为她的脚伤做到最妥善的治疗,就算是补偿,他做的也够多了。
「下次若有机会再来,希望还能尝到你的手艺,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