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婶抓抓头皮,好困扰地想着要怎幺解释。
「就素、就素那个神明生日,底咧庙口戏棚仔演的那个、那个…」
「一种传统戏剧。」男子由中庭走来,沈稳地走向她们。「阿母,你呐叹底家?」
「我想说,你就有甲部尬意呀,我来跨买钦。」
男子叹了口气。「你麦听满婶仔黑白共,是阿爸甲郎撞着伤,我要照顾伊。」
「阿妩过够——」阿水婶还想上诉。
「我晚时转去呷甲你共,要先带伊去洪师仔那里。」不绐母亲上诉的空问,扶了她起身闪人。
虽然她现在好很多,不过他还是会谨慎地扶着她的肩臂,放慢脚步配合她。
安安静静走了一段路,他先开口。「对不起,请别与她们计较。」小镇生活太单调,难免找些话题取悦自己,他能理解,却不确定她会不会介意。
她偏头瞧他一眼。
其实,最困扰的应该是他吧?
这些人与她无关,她可以毫不在意,最多当没听到,他却不行。一个个都是他的长辈,一个个都是出于关爱他的出发点,他解释不清也得一个个解释,不能翻脸也不能转身走人,他才是最头痛的那一个。可是,他却向她道歉,向一个不痛不痒的外来客道歉。
「没关系。」她只能这么说,淡淡地回应。
「下次我妈再去的话,你打个电话给我,我来处理。」
电话?
她回想了下,才想起初来那一夜,他确实有在桌上留过字条,要她有事再联络他,但那支手机号码她从没细看,更没打过,早不知遗落到哪里去了。
「嗯。」她不置可否地应了声,气氛再度陷入沉寂。
他话不多,她也是。这条共同走过几回的小路,大部分时候都是两方沉默,就连他的名字孟行慎,她都是在阿娇姨陈述他那段辛酸血泪成长史时才知道的。
来到洪师傅国术馆,洪师傅用水将药草者一了帮她浸泡双脚,虽然她不懂明明只伤了右脚为何要泡两脚,但他说那是为了促进她血液循环。
除此之外,还外加把脉,生平第一次体验针灸,就是贡献给洪师傅。「你呀,失眠、压力大、自我要求高,把自己搞得很紧绷,睡眠质量一定很差吧?」
「……对。」因为来过之后,晚上确实好睡多了,有时可以一觉安稳到天亮,她也就配台着治疗。
那个陪着她来的男人,总是安安静静在一旁等待,偶尔洪师傅会与他聊两句家务事。
「你工作压力很大吗?作息要正常一点,你荷尔蒙失调,生理期不太正常对不对?这要不调理好,以后会比较不好受孕。」
被问到最后一句,她本能地瞥向杵在一旁的男子,他神色微窘,识相地避开,到屋外等待。
洪师傅笑了笑。「我听说了喔,你们最近打得火热。」
「洪师傅也听这种小道八卦?」
「人生苦短,总要自己找些乐子,听听何妨?」洪师傅熟练地在她脚上找穴道,利落下针。
「你呀。就是太不懂得善待自己。」姜若瑶偏头。
「怎么说?」他们……没很熟吧?怎么一副很了解她的样子?
「我活了大半辈子了,看过的人事物总是比你们年轻人多。很多人一生都在自我要求,求最好的表现、求最高的成就、求最完美的爱情,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到头来你又得到了什么?或者你有没有想过,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很多女人追求了一生,到头来才发现,她要的只是一个稳定而已。」
「稳定吗?」这两个字看起来简单,追求起来却好难。
洪师傅说的,她也懂,那幺认真在过生活,为的也只是不负自己、不负于人,她要什么,一直都很清楚,却也一直要不到。
到最后,茫然得几乎要迷失。
「阿慎小时候不太快乐,他阿爸把他送到我这里来学功夫。想说让他转移一点注意力。也顺便练练身体,你别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他小时候又瘦又弱,不说话也不理人,让人以为有自闭症。」
姜若瑶眼神有丝疑惑。话题什么时候
「但是他重新找到生活的重心和目标,你不认为他也是认真过生活的人吗?」
「他是。」每个人对认真的定义都不一样,像他那样确切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人生,又何尝不是认真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