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很不会谈恋爱吧?
她真的,很不值得人爱吧?
她真的、真的……爱得好灰心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隔日清晨。
昨晚几乎流干了泪,怎么睡著也不晓得,睡前枕畔湿了一片,醒来已干。
总是如此,她的泪会留在昨夜的枕间,隔日醒来,便随著清晨阳光蒸发。
她下床稍作梳洗,打算到外头走走,透透气。
今早醒来,扭伤的脚似乎不那么痛了,原来那个洪师傅真有点本事,以后她会考虑稍稍修正对传统民俗疗法的偏见。
「那个……姜小姐,你要出去喔?」阿娇姨探出头来追问。
「嗯,四处走走。」她漫应。
「啊你脚受伤,要不要陪你?」看她走路一跛一跛的,不太放心ㄋㄟ!
「不了,谢谢。」
她前脚才刚离开,男人后脚便拎著早餐前来。
「阿慎,早啊。」
「早,阿娇姨。」他递出刚做好还带著热度的稀饭和小菜,便要转身离开。
这男人话一向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做他该做的事,但阿娇姨知道,这早餐是要给那位娇滴滴的都市小姐的。
「阿慎啊,她刚刚一个人出去了耶,你要不要跟去看一下?」
男人离去的脚步一顿,转了个方向,顺著阿娇姨指的方向而去。
她低著头,很安静地在想著什么,他没打扰,隔著一段距离默默跟在她身后。
她看起来好多了,走路微跛,但至少已经可以自行走动。
乡下地方,没有太多路标,如果不是在这里长大的居民,很容易迷失方向,他就替很多找不到路的外来客指路过。
她似乎走累了,就近靠在路旁的树干边,盯著地面出神。
她似乎,心事重重。
也是,没有心事的人,怎么会一个人孤零零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她维持同样的姿势已经有半小时了,他远远等待,犹豫著该不该上前告诉她,清晨微风拂面是很惬意没错,但那棵野生桑树小虫子颇多,她要不要换棵树来站……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她细细的惊呼声,挥拍衣裙跳开,一时忘了脚上的伤,绊了下,跌坐地面。
他没多想,立刻上前扶她。
「咦?你……」她扭转过头,微泛清香的长发拂掠过他脸庞,彼此皆是一愣。
她微窘地挣脱他退开,头皮传来一阵拉扯的痛楚。
「别动。」他皱眉,发现问题的症结了,稳住她双肩,然后才动手替她解开不经意缠上树枝的发丝。
他眼神很专注,目不斜视,粗糙的双手一看便知是经过长年劳动,但十指的动作却是无比谨慎轻巧。
他已经尽可能不扯痛她了,她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下。
有那么痛吗?
垂眸审视她,留意到她猛眨眼,他恍然明白了什么,及时抓住她要去揉眼睛的手。
「我来。」微微抬高她下巴,拇指轻轻撑开她下眼皮,果然已经泛红一片。
那种超小只的飞蚊、果蝇多得是,入了夜更可观,他小时候常被暗算,已经习惯成自然了,指腹小心翼翼将小小飞行物的尸体拨出她眼睛。
「痛……」她抗拒,眼泪流得更急。「你走开……」
「对不起。」但坚决不放。「再一下,你不要动,快出来了。」
「……」他在说什么?
「开荤了?」一声调侃由身后传来。「阿水婶知道一定很欣慰。」啧,缠得可热烈了,大清早又大庭广众的,真好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