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是——」她轻叹。「行慎,我真的好累了,这种日子,我没办法再过下去。」
孟行慎哑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回想这阵子的生活,一点一滴,他让她多委屈?守着黑夜到天亮、怀着身孕为店里的事务忙进忙出,差点连孩子都保不住、出了事还得自己去医院,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盼不到他……
他把她留在一个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的地方,却没有实现对她的承诺,独自面对这一切。他到底是用什么方式在守护她们母女重要他闭上眼扪心自问?要他怎么说得出口,清泪流淌,心痛、羞愧得无颜为自己辩驳。
他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他,她可以过得更好。
他能给她什幺样的生活质量?没有资格要她陪他担负这些沉重包袱,。
「我尊重你的决定。记得……偶尔给我个电话,可以吗?」
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姜若瑶只大致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其它的,都交由他全权处置,该丢、该卖、该怎么样,都好。
「房子当初租下来时是你签的约,房东他——」
「你放心,我会处理。」
「店里的帐目,都放在五斗柜里,你——」
「我知道,你说过了。」
「还有,最近店里生意不错,我答应过宜臻要给她调薪,你不要忘了。」
「我会。」
「还有,那个进咖啡豆的供货商我换了家新的,后天下午会送来,你要在店里验收一下,以前那家质量不太好……」
「我记得。」
「妞妞!」察觉眼泪快掉下来,她用力眨了几下,硬逼回去。
他没让她说完,直接替她续。「房子、店里、妞妞,我都知道该怎么做,你不用担心,我们都会很好。」
「嗯,那就好。」门外有人「叭」了一下,是性子急的琦雯受不了她,在催促了。
「去吧,你朋友在等了。」他抱过妞妞,结了她一记微笑,让她走得无坚碍些。
「嗯。」她赶在眼泪掉出眼眶前,匆匆开门上了车,不敢回头看他们一眼。
车子上路后,詹琦雯受不了地抽了两张面纸塞给她。「擦一擦啦,鼻涕别滴在我车上。」
听到她哭,琦雯很够意思地连夜就开车南下来接她,结果看到的是她一副牵牵挂挂的样子,当下觉得自己像极了棒打鸳鸯的程咬金,朋友真难做。
「真受不了你,舍不得那对父女就不要让啊!」人家又没有说不要她,干么装潇洒之后自己再来哭?
还真大方咧!连老公带女儿一起奉送。
「你不懂啦……」不是让不让,而是不想再看他蜡烛两头烧,早晚有一天会筋疲力竭。
养父是他的责任、养母是他的责任、那女孩和肚子里的孩于是他的责任、这家店是他的责任、妞妞是他的责任,就连她……也都是他的责任,早晚有一天,他会被那么沉重的责任压垮。
如果只是责任,她的人生不用他来扛,她可以自己承担。他背负的,已经够多、够沉重了,就让他少担一项责任,这些日子,他真的很不快乐。
詹琦雯摇摇头。
「其实见过之后,我觉得这个男人还不算太差啦!你这次眼光算进步很多。」
她可是很难得认同她挑男人的眼光的,请谢恩。
只是,回到台北后的她,并不快乐。一年过去,表面上,她班照上、朋友照交、日子照过……的角落,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心灵那缺了空的一丈块,荒凉、空寂,时时都在提醒她,那个男人、她的女儿……
詹琦雯每见她都要叹一次气。
介绍男朋友绐她,她意兴阑珊,带她出去走走逛逛,她看到小孩子的用品就会恍神,心酸莫名,去唱歌、跳舞,她根本玩不起来!
詹琦雯对她是完全投降了。她这一次陷得好深,跌得比任何一次都还要惨。
盂行慎偶尔会寄封信给她,附上孩子的照片,写些成长纪录,让不在孩子身边的她也能知晓孩子的成长过程,信末附加一句「祝,平安」、「祝,顺心」「祝,如意」
最好她平安、顺心、如意得了啦!这孟行慎到底是真不知还是装蒜?每隔一段时间,就寄那种信来,让人无法分辨这到底是好是坏。
每回收到信的若瑶,总是抓着她,又哭又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