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办法一个人生活,我将她接过来照顾,可是,爸妈年纪都太了,她要闹起来,爸妈根本管不住她。直到有一天我从店里回来,妞妞在房里哭,妈在厨房菜炒到一半,小妍突然闹起来,爸伤到腿,那回差点烧了房子。我没有办法,只好将她送去那里。」他口气平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是她知道,这让他有多难受。唯一的妹妹,要将她送到那种地方,谁心里不痛?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如果他早说了,一年前她不会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离开他。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好残忍,让他一个人去面对神智失常的妹妹、甫出生的女儿、还有才刚上轨道的店面……
「我……我不敢。」他其实还是有私心的,怕说了……不知她能否承受,怕……失去她。
于是便自私地,她不追问,他便不提。
「现在你知道了,我肩上的担子很重,要奉养年迈的父母,无法自由地暗伴你到任何地方,小妍也是我得扛一辈子的责任一这样,你还要嫁给我吗?」
「你以为我走,是怕陪你扛责任吗?」她不爽地抓起他的手,意思意思地咬一口。「我是以为你背着我搞七捻三,弄大别人的肚子。」
他愕然张口、闭口,连续几次,而后叹气。
「我没有。我心里只有你,绝对不会和别人乱来。」她从来没对他提出质疑,不跟他吵也不跟他闹,安静地体谅包容,他完全没料到她心里会有所误解。
「行慎,如果你有责任要尽,那你尽管放手去做,不用顾虑我,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我只要求你把心事说给我听,不要一个人承担。我嫁给你,不是要成为你的另一个重担,而是要帮你分担那些重担。你难道没听说过,夫有千斤担,妻挑五百斤吗?」
「听过。」却是第一次,有女人对他说这些话。
他握紧她的手,指腹轻抚腕心。上头有那道像疤的胎记,还有新生的齿痕。
「若瑶,我没有骗你……」他凝视着,自哺般地轻语。
「什么?」没听清楚。
「没。」他摇摇头,用面纸压在伤口上。小妍咬得很重,都渗血了。「很痛吧?」
「还好。」是他看起来比她痛。她笑笑地伸指,抚平他届心的皱折。「行慎,我们把小妍接回来吧。」
「啊?可是——」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是她是你唯一的妹妹、妞妞的姑姑,如果可以选择,我相信你再累都不会把她送去那里。她需要的,是亲人的爱和关心,把她接回来,我们一起照顾她。」
……她,真的很懂他。「委屈你了。」
她微笑。「不委屈。只要你一直这么疼我,就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