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法正进入了房间。
“董县令,好久不见了!”法正拱手一礼,问好道。
董和脸色有些微妙,看着法正,回应道:“法校尉,好久不见。”
法正在西川刘璋手中,常年来,一直怀才不遇。
刘璋用人并不是选贤选才,而是任人唯亲,善用亲信子弟。
法正入蜀十余年,才当上了新都县令,又被刘璋任命为军议校尉。
所以,此番董和称呼法正为法校尉,也并无不可。
“不知法校尉此番前来,所谓何事啊?”董和的神情有些微妙,看了一眼屏风后面,轻声问道。
看见董和的举动,法正不免有些奇怪,他与董和私交不错,平日里他前来,董和总会热情招待,邀请入座,上点心水果。
但是今天,他似乎有些紧张,言语之中,还有些许逐客之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法正虽然不解,但是也没有深究,直言道:“幼宰兄,孝直今日前来,只为了提醒兄台,琅琊阁之事,你切不可再参与了。”
“嗯?”董和脸色微变,皱起了眉头,问道:“孝直,你何出此言呢?”
“李严所在的李家,扶禁所在的扶家,向存所在的向家,以及吴懿、吴班所在的吴家,庞羲所在的庞家,李异所在的李家……大大小小十余个世家都已经盯上了琅琊阁的生意,听闻他们准备近些天在成都酒家内议事,然后想办法让你们交出琅琊阁。”
“这些军政世家的力量,结合起来,足以占据大半个西川,哪怕是主公也要为之侧目,不容小觑啊!”
“琅琊阁之利益,实在是太大了,川中世家都为之动心,你和费家已经阻挡不住了,放弃吧!”
“如今急流勇退,抽身离开,方为正途,费家乃是主公亲戚,你们两家,他们必然会拿你们董家开刀。”
“后果可想而知……”法正神情严肃,耐心的劝解道。
听完法正的话,董和沉默了下来,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确实!
若非今天邢道荣而来,董和也存有抽身而退的想法了。
利益动人心,琅琊阁的利益着实太大了。
若是刘璋乃是雄主,霸主,以一人之力,震慑整个西川,那他们两家继续操纵,自然无碍。
但很可惜,刘璋乃是庸主,乃是仁主,就连庞羲和李异都敢抗命不遵,更何况旁人?
若是换做曹操、换做刘备、换做孙权,岂有世家胆敢乱来?
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都不敢!
因为他们就是地盘之上,唯一的主人!
曹操雄霸中原,气势如虹,曹家与夏侯家同气连枝,互相依偎,强盛至极。
刘备麾下,关张赵三将之勇,诸葛孔明之智,一路走来,步步荆棘坎坷,皆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他紧握兵权,何人敢反?
孙权当这个吴侯,已经十余年了,这个江东,乃是三代而立足下来的基业,江东世家与孙家已经难分彼此了,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去反叛孙权,他自然说一不二。
而刘璋的情况就差得很远,他是从父亲刘焉手中继承而来的基业,他既无雄才大略,又无刘表独衣收服荆襄九郡的豪气,他能守住西川,已是不易。
他是仁主,宽厚至极,正是因为他太过于宽厚,才导致底下将领心生异心,而他虽然是益州牧,但是对于兵马的掌控,对于钱粮赋税的控制,对于各大家族势力的平衡,他都差得太远。
这种情况下,他如何能控制世家们不生异心呢?
“孝直,你说得对!”董和点了点头,感叹道:“如今行事,人尽皆知,而只有你孝直一人,愿意上门告知,感激不尽!!”
话罢,董和对着法正,恭敬一礼,表示尊重和感谢。
法正脸色微变,连忙拦住了董和,开口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呵呵!”董和也笑了起来,神情放松了不少。
法正看着董和,道:“幼宰兄,正今日前来,除了劝说你放弃琅琊阁之外,还有一事。”
“孝直请讲,在下洗耳恭听。”董和微微一愣,连忙说道。
法正拱手一礼,沉声道:“幼宰兄,主公宽厚,只有守成之心,没有进取之意,如今群狼环伺,北有张鲁、曹操,南有刘备、孙权,如今刘备的兵马已经分兵两路,水陆并进,袭取巴郡和江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