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们的谈资不外乎是一天乞讨的收成和那些百态的路人。偶尔有大胆的乞丐会趁乞讨的时候摸一把穿着华服的女人的大腿或者屁股,然后下不了床的时候和同伴吹嘘那个女人好软、好香。
乞丐连生存的权力也没有,不过他们有幻想的权力。他们不外乎想两样东西,一样是食物,另一样是女人。
“哪个狗i娘养的发明了门当户对。”一个乞丐啐了口痰,他开始嫌弃他那个因为过度生育而变得丑陋的女人,他的五个孩子眼巴巴地盯着他,左脸写着冷,右脸写着饿。
贵胄和贵胄睡到一张**,他们的孩子也是贵胄;商贾和商贾睡到一张**,他们的孩子也是商贾;乞丐和乞丐睡到一张**,他们的孩子也是乞丐。
小冷牵着小丫,小丫戴着花环,他们目睹了这一切,小丫轻轻挣脱了小冷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
在夜幕的遮掩下,人间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偷偷摸摸,一只老猫目睹了这一切。
一个男乞丐鬼鬼祟祟摸进一个女乞丐的棚子,他的手里仅仅抓着一块尖锐的石头。
一个老乞丐死在了屋里,只有这只猫和野狗知道。
一个乞丐用双手艰难地爬行,最后倒在了离家十步的地方,他有三个孩子和一个女人要养,他偷了一头牛,被打断了腿。
一个富商摸进了儿媳妇的闺房,他的儿子白天到远处贩卖货物去了。
一个娼妓分开腿迎接她的第十个客人。
一群野狗抢食一块肉,那是一个乞丐的大腿。
这是一个肮脏的夜晚,每一个夜晚都是这么肮脏。
小丫挣脱小冷的怀抱,她坐了一晚上,偶尔她也会看一眼熟睡的小冷,更多的时候她在想一句话。
“丫头,来钱快,你只要把腿分开……”这是一个老女人对小丫说的。
小丫厌倦了和野狗抢食的生活,每一个女孩长大时都渴望穿着华美的衣裳在桃树下舞蹈,花瓣簌簌落在身上。
拂晓的时候小丫蹑手蹑脚走出了家门,那个花环掉在地上,最终被碾作微尘。
小冷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醒之后花环被碾作微尘。
小冷捡起了花环,他发疯一般寻找小丫,如果他往城内一座挤满了莺莺燕燕的破房子看去,他一定会看见有个女孩在流泪。
“或许她当娼妓去了。”一个猥琐乞丐嘿嘿地笑。
小冷一拳把他打翻在污泥里,猥琐乞丐连连告饶,没人不怕小冷的拳头。
“我看见小丫往西边走了,有个女人接走了她,小丫是巴阳人,或许是她的家人来接她了。”一个老乞丐说道,他起夜的时候见到了人,也没有注意,以为也是起夜的人。
小冷把一张席子和一堆破布都给了老乞丐,老乞丐感激涕零。这张席子是小冷和小丫的床,他们曾在席子上打滚,偶尔也幻想明天。
“如果小丫回来,你告诉她就在这里等我,我会回来的。”小冷告别了老乞丐,他左手拿着花环,右手拿着木棒,走出了武陵。
这是小冷第一次走出武陵,他按照老乞丐指的方向,在日落的时候往西走去,走后走进了太阳。
小冷走过开满油菜花的田野,入夜的时候趴在一颗桃树下睡着了,他梦见他和小丫在桃树下有了个家。
小冷走过开满了鸡冠花的农舍,伏在爬满牵牛花的柴扉上讨了口水喝,他看着农舍炊烟袅袅,农妇问他要不要吃饭,他放下水瓢落荒而逃。
小冷走过铺满野**的山岗,远方有一株火红的柿子树,他欣喜地爬上柿子树,吃得肚儿圆圆。
小冷走过落满雪花的原野,眼里氤氲着泪花。
小冷在雪地上艰难地行走,他找遍了武陵和巴阳,老乞丐说小丫没回来过。
小冷心灰意冷,他走出武陵,朝着江城走出,他想去找江侯,说不定自己功成名就的时候小丫就回来了?
一个乞丐想要拜托乞丐这个身份只有两条路,女乞丐分开双腿当娼妓,男乞丐拿上刀剑从军。
一串从武陵绵延到江城的脚印,无声地诉说少年的坚韧。
今年的雪比往年更大,江望舒忧心忡忡地策马出江城,他亲自去查看各地的灾情。
江望舒与小冷擦肩而过,小冷不认识江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