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武圣才能一剑败他,比如剑陵缪苦,又或者是潜龙伏白。
缪斯与田恬弈剑过后,领着葭萌与缪卜回到家。
是家,也是坟,这里住着葭萌,住着他的弟弟,也埋着他的父亲缪苦,他的母亲百里青鸟。
“葭萌,你带缪苦到洛邑去吧。”缪斯说道。
葭萌以为缪斯要去找伏白复仇,连忙阻止道:“你不许去,你打不过他,你会死的。”
缪斯只好解释说:“我不去,我先不去,我只是怕他再来。”
缪斯怕伏白再来。
只有经历过失去,才会珍惜拥有。
“伏白要杀我和缪卜当日就杀了。”葭萌眼里装着秋天的湖水,她一眨眼有波澜**漾。
“父亲有没有遗言?”缪斯问道。
“有。”葭萌霞飞双颊,没有透露是什么。
缪斯望着葭萌的眼睛,他就像一个舟子,**漾在葭萌的眼睛里,他轻轻揽住葭萌,说道:“我晓得了。”
没有宾客,群星为朋;没有高堂,土坟为尊;没有嫁衣,麻布为衣;没有八音,秋虫为鸣;没有媒妁,皓月为证。
有些仓促,有些草率,又是命中注定。
“既然结发,便是夫妻。生当不离,死亦不弃。承次一诺,必守一生。”缪斯凝视着葭萌,吐露心思。凝视,只有两种,一种是爱,一种是恨。
“不许说‘死’字。”葭萌伸手抵住他的嘴。
宋王宋骁以商议洛邑学宫修葺一事邀请天下诸侯到洛邑一聚,洛邑这张不大不小的棋楸满满当当地挤着天下的弈士。
巧玉和缪斯隐晦提起过只要缪斯能力压群雄宋骁会敕封大执戈。
缪斯一剑刺伤田恬,这份实力当属宋国第一,缪斯心里也有数,除了隐世不出的伏白,天下没多少武圣,荆楚霸王夫错是一个,梁州惊鸿江望舒也差不多。
夫错没来,江望舒也没来,缪斯心里有底。
胡塞王流华来了,还带来了卫秀,新晋武圣。卫秀在洛邑学宫光芒万丈,缪斯黯淡无光。
大执戈的事情搁置了,宋国再迎来两件大事,宋公子谦修迎娶黎女公子芷兰,宋女公子巧玉远嫁楚王熊冉。
宋骁像个精明的商人,在这桩交易中他既是买家,也是卖家,赚得盆满钵盈。
胡塞从未停下过马踏中原的念头,胡塞武圣贪狼卫秀率领胡塞铁骑兵临阳关。宋公子嘉德太愚蠢,大宋百将(旧)前三的卫尚、韩泽、田恬两人死,一人被俘。
宋骁命令缪斯、韩泽等率军驰援阳关,缪斯先斩叛将蒙毅,再杀胡塞十八勇士排行十三的兀柯,然后重伤胡塞十八勇士排行十一的沙毒,最后和胡塞武圣贪狼卫秀阳关一战。
这是缪斯第二次面对卫秀,惨败。西羌、犬戎进犯胡塞,卫秀领军驰援,悄无声息地撤出了阳关。
宋国收复了阳关,代价是一块阳关碑。
碑是宋骁亲自栽下的,碑文由宋国司徒邹固手书,司马施慧刻字。
“黎赫王二十五年,胡塞无礼,窥视黎室,胡塞王卫秀领八勇士、二十万铁骑阵列阳关……上将卫尚死战不退,以身殉国;上将田恬身先士卒,杀敌破万,力竭遭俘,以身殉国;上将高瑟、常蓬以身殉国;上将荀由且……以身殉国;大宋将士合计二十五万又三千八百二十一人,以身殉国。”
宋国百将(旧)已经折损过半,宋骁再度敕封百将,韩泽第一,龙蠡第二,缪斯第三。
缪斯不喜欢争第一第二,只有饿狗才会争屎。
他面前横亘着三座大山,一座是江望舒,一座是卫秀,一座是伏白。
宋楚有姻缘之好,楚王熊冉邀请宋王宋骁均分梁州,宋骁欣然接受,于是韩泽、龙蠡、缪斯三人领十万大军过剑陵关,借道孟、焦两国,讨伐綦国。
过程没什么惊心动魄的,宋国的战车碾压到哪,哪儿便寸草不生,韩泽在新里抛尸截江,缪斯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
缪斯一生败给许多人,他耿耿于怀的只有一个,江望舒。倒不是至死都没能复仇,只是以五对一,若是胜了都是胜之不武,何况还输了。
缪斯和卫秀交手过四次,第一次在洛邑,惨败;第二次在阳关,惨败;第三次在兖州,与韩泽联手,平;第四次还是在阳关,韩泽死了。
缪斯一生和江望舒交手三次,第一次在枳都,一剑落败;第二次在江城,以五对一败了;第三次在綦地偶遇,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