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舒白日满天星辉守护国土国民,苣臣只能挟持秦孟亭与荆琦君仓皇逃窜。那一刻,他想起了夹着尾巴的瘦毛野狗。
有人进贡了一匹烈性十足的野马王,熊冉让苣臣驯服。苣臣想起了许多年前他还是个少年时和许多同伴进山,他把苗刃扎进獠牙阴寒的野猪王脖子,看着它绝望地挣扎,一切都是徒劳。他还和野牛角力过,那头野牛正**,它的伴侣在一旁娴静地吃草,像个淑女。他也和金钱豹相互追逐了三天三夜,带着猎人与猎物双重身份。他还拜访了虎王,带去的礼物是苗刃,虎王回赠了一张斑斓兽皮。
三苗长老鹿素死了,苣臣想挤出两滴泪缅怀一下,可惜他哭不出来。鹿素的儿子鹿恩自封白鹿大王,占据了零陵、沅城和凤凰城,苣臣奉命讨伐白鹿大王鹿恩,他念及儿时不深不浅的交情,可惜白鹿大王当他是个楚人。
楚人当他是三苗人,三苗人又当他是个楚人。于是苣臣夹在三苗和荆楚之间,退一步万丈深渊,进一步千尺寒潭。
楚王熊冉带着刀子和龙肉驯服了白鹿大王鹿恩,就和苣臣用拳头和草料驯服野马王一样。
白鹿大王鹿恩取代了叛将滕云的位置,白鹿大王鹿恩是三苗人,白鹿大王鹿恩也使苗刃,白鹿大王鹿恩也在西境,苣臣和他很熟络,可惜他没把鹿恩当朋友。
两人一同出兵梁州,联手和江望舒交手,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有时候连睡觉都挨着,可惜苣臣还是没把鹿恩当朋友。
楚王熊冉终于松懈了对梁州的战争,苣臣被召回郢都,他和封肃擦身而过,轻轻点头。
点头的时候,苣臣在封肃眼里看到了真诚,封肃也从苣臣的眼里看到了欢喜。
缪斯来了,苣臣奉命与他交手。他微微皱眉,缪斯有些奇怪,忽强忽弱。苣臣不知晓缪斯杀了胡塞贪狼卫秀,苣臣也不知晓缪斯被胡塞恶善所伤。
江望舒又来了,用“又”形容很妥当,先前江望舒就只身匹马赴会凤凰城,苣臣自问做不到。
江望舒是为江珏而来,封肃正在替江珏看门。
熊冉让苣臣知会几个人,一个是郢都禁卫军大统领封肃,一个是郢都小霸王翟庄,还有一个是征西将军白鹿大王鹿恩。
“一对一,谁拦得住江望舒?”熊冉问道。
苣臣不行,余下三人也不行。
“若是以二对一呢?”熊冉温笑说道,“还是力竭的江望舒。”
白鹿大王鹿恩请命道:“王上,臣与苣臣联手可以拦住江望舒。”
其实苣臣想和封肃联手的,他看着封肃,封肃也看着他。
江望舒先败江珏,再败封肃,然后是翟庄,再之后是石头和赵淼。
白鹿大王鹿恩和苣臣守在西城门,苣臣原以为江望舒只需要过翟庄和封肃两关,后来才知晓还有两关。
若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苣臣还是出手了,人间有多少公平可言呢?或许只有生和死。
苣臣和白鹿大王联手没拦住江望舒,不过熊冉并不失落。
苗圣告老还乡,苣臣有些措手不及,他注意到苗圣老了,大概是一辈子在水田里操劳,他的腰如穗子弯曲,他的脸庞如土地皲裂。
苣臣和白鹿大王鹿恩奉命送苗圣回三苗之地,刚出郢都不足一日,苗圣便死了。
他嘱托了苣臣一件事,苣臣记得三碗粟米粥的恩情,所以没有拒绝。
苣臣放走了江珏,等江珏走后他才一路北上去洛邑。苣臣埋怨江珏下手太重,以至于他都只能用左手拿竹梜。
封肃现在是武圣,也是大将军,他以前是郢都禁卫军大统领,再之前是统领,是禁卫军,是孩子。
和夫错一样,苣臣有些担忧,他害怕封肃的结局也和夫错一样。
封肃已经领军征伐吴越去了,苣臣暂时顶替了郢都禁卫军大统领的职位,守护在熊冉身侧。
吴越亡了,宋也亡了,鲁也亡了,秦淮崛起。
下一个该亡的是黎朝。
苣臣终于和封肃并肩作战了,只是他没料到自己的对手是江珏。
其实苣臣不喜欢江珏,但并不妨碍他担忧江珏。一个苗圣,一个玄郎,都和江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以为江珏会离开黎都,毕竟当成江珏千方百计想离开郢都,他还在雨夜拦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