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沃壤千里,富城百座,黎民千万,然而十之八九都是攻伐而得,民心不归。
甚至就连兵家圣人施慧都早早地自谋出路在秦淮手下讨了个司马位置,洛邑破灭之后无人知晓邹固的下落,也许死了,也许逃了。
邹固去了黎都。
黎都破灭前邹固赶到黎都,他和孟兰论道三日。
第一日,邹固请孟兰代师授课,他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学完先生子丑全部学问。
邹固朝孟兰恭恭敬敬作揖,和和气气喊道:“先生好。”
以往都是孟兰恭恭敬敬作揖,又和和气气喊:“师兄好。”
珏山学塾。
子丑除了诗文学问之外单单有两个爱好,一个是饮酒,一个是饮茶。
先生更喜欢饮茶,这是邹固知晓的;先生还是爱酒,这是一直追随子丑的孟兰才知晓的。
“茶性苦,黎民亦苦。”子丑教诲道。
先生子丑偶有闲钱便让邹固和孟兰下山沽酒,每次只沽两角,再多就醉了。
邹固长孟兰一岁,他及冠的时候孟兰才十六,那一年子丑拿出双倍酒钱,让邹固和孟兰多沽两角。
多出的两角是给邹固的,孟兰还是喝茶。
日子还是拮据,子丑少有闲钱,于是再沽酒还是沽两角,两角都给邹固,他和孟兰喝茶。
孟兰代师授课第一日讲的便是茶酒之争。
“酒是富贵人家吃的,茶是贫苦人家吃的。”孟兰竭力模仿先生子丑的语气教诲。
“酒性香,贵胄也如此;茶性苦,黎民亦苦。”孟兰说的这些,邹固没听过。
孟兰继续说道:“师兄,你走后先生很少喝酒,先生说他最后悔的就是让你沾染酒液。”
“孟兰吃酒否?”邹固问道。
孟兰点点头,说道:“偶有闲钱,沽酒二角,小饮则醉。”
邹固恭恭敬敬作揖,和和气气说道:“先生,受教了。”
第二日,邹固再请孟兰代师授课。
邹固恭恭敬敬作揖,和和气气说道:“先生,请教诲。”
孟兰点头说道:“先生说过,‘君子有所不为,君子亦有所必为。’”
邹固点点头,这些他记得清清楚楚。
“先生还说过,‘君子有所不为,涉险不该为;君子亦有所必为,涉险必为。’”孟兰继续说道。
邹固哑言,他只知晓先生说过“君子不以身涉险,涉险不该为。”
“君子不以身涉险,涉不该为,除非非为不可。”孟兰吃了一小口酒,满口酒气。
孟兰饮酒,酒量很小,小饮则醉。酒是江珏沽来的,他正坐在便是煮茶。
江珏端来满满一碗茶,放在邹固身前,恭恭敬敬作揖,和和气气喊道:“先生,喝茶。”
邹先生,先生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如同先生和孟先生,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邹固吃了一口茶,很苦。孟兰朝江珏点头,显然这是他嘱咐的江珏多放了茶叶。
茶很苦,邹固脸色更苦,他苦着脸说道:“孟兰,不必这么苦的。”
孟兰一身浩然正气,和当初先生子丑一模一样。他瞪着邹固,邹固连忙恭恭敬敬作揖,和和气气改口喊道:“先生。”
第三日,邹固还是请孟兰代师授课。
这次江珏不在,授课内容只有邹固和孟兰知晓。
邹固恭恭敬敬作揖,和和气气喊道:“先生,请教诲。”
孟兰说道:“师兄,今日不授课,你我师兄弟再重温当年旧事可好?”
邹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