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圣拱手朝楚王说道:“王上,老臣的孙女岂有与他人共侍一夫的说法,于是老臣散些钱财让两人离去了。”
苗圣说得不无道理,再是三妻四妾也要看人,江珏什么身份?苗淼又什么身份?
苗淼挽着江珏的说从屋里走出来,朝楚王行了个礼。江珏依旧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一口一个媳妇,羞得苗淼抬不起头。
“嗯,是这么个理,”熊冉说道,“明日先订个婚,然后搬去王宫,毕竟淼儿现在也是我女儿了。”
楚王熊冉也是大度,毕竟苗淼算得上是他的女儿。
“多谢苗圣了。”江珏发至内心地感激朝苗圣,荆琦君和亓官庄都不在,他也没了后顾之忧,可以放开手脚。至于订婚一事,江珏并不放在心上,这只是权宜之计。
苗圣猜到江珏心思,嘱咐道:“公子近期不要轻举妄动,恐怕王上现在看得紧。”
江珏点点头,他惜命,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铤而走险。他倒是好奇苗圣是用什么手段送荆琦君和亓官出城的。
苗圣好歹也是郢都数二数三的大人物,这点本事还是有的,无论是富商沈布还是石头、赵淼都是不小助力。
江珏叹了口气,欠的人群越来越多的,先是欠了玄郎,现在又欠了苗圣。他不喜欢欠人情,欠得太多,还不起。
“明日,订婚便订婚,公子若是喜欢淼儿以后好好对待即可,若是不喜欢也无妨。”苗圣留下一句话便离去,留下江珏不得其解。江珏忽然觉得事情有些远离他的掌控,本来只是逢场作戏,现在他不得不假戏真做了。
苗圣更感兴趣的是江珏想要肩挑道义,手拿黎民。苗圣已经七十了,他老得像一颗朽木,都不要风吹随时可能倒下。
江珏如实答道:“小子从没想过肩挑道义,手拿万民。”
江珏生了一颗冰冷又凄凉的草莽心,他在乎的人实在很少。
“赐我名者,我视之为师,为人弟子,定然谨记先生的教诲。”
“赐我姓者,我视之为父,为人子女,自然惦记先生的好。”
江珏的肩膀嫩了些,手掌也小了些,哪里敢妄言肩挑道义,手拿黎民?
“还没去做怎么知晓做不到?有些事总要人去做的,也有人在做,比如你口中的孟先生,比如江候,再比如山上那位。”苗圣对江珏越来越满意了,总觉得把苗淼托付给他是个好归宿。
“那苗圣呢?”江珏太年轻,他一个问题把苗圣难住了。
“老朽无能,只能在水田里摸爬滚打,如今年纪大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苗圣显然谦虚了,养荆楚两百万户千万黎民,岂会无能?
江珏还小,他不懂事,他继续问道:“总要人去做,为何一定要是孟先生,一定要是江候?”
苗圣不答,江珏继续问道:“小子虽然以前从未来过楚国,但苗圣的风采小子也有耳闻,既然能养楚地两百万户为何不能养天下九州黎民?”
苗圣没有作答,他的两眼尽是看透了人间的睿智,让江珏想起了睿智的阿二。
在来郢都之前,在巴国或是在綦地,江珏所见到的尽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黎民。来郢都他开了眼界,五湖鱼羹,何其美味,简直是人间珍馐。可便是这人间珍馐,他顿顿都吃的上。何其美味的五湖鱼羹,可惜滋味如同嚼蜡,他想起在綦地,在活泉关,那些綦民自发组成的乡勇义军吃的是什么?整整三万人,粮草供给跟不上,只能刨草根、割树皮,能见到的荤腥还是綦地渔夫送来的鱼。
江珏对钱财没有什么概念,和江侯随行时一切开销都是江侯做主,他以前和阿五到巴阳贩卖木材、鱼、草药和鹿皮也挣了点小钱,悉数交给了兰埔的米妮。前不久随卢家商队一趟挣了整整九百枚刀币,寻常人家终其一生恐怕也赚不到这个数字。可是这九百枚刀币折合成粮食还不足够三万人吃一天,江珏忍不住想啊,天下那么多军队,这打仗要死多少人,又要吃多少粮食。
江珏想起了巴山老匪阿二,阿二富有智慧,他和江珏说起过关于天空、大地和谷子这个晦涩神秘的问题。
“天空、大地和谷子的智慧?”苗圣饶有兴致地念了一遍,显然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