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拜访老朋友,走到哪算哪。”蒲邈身无盘缠,只能一路有病治病讨点吃食,再就是寻访老友过过嘴瘾。
大黎太保、中山王子匡病危,蒲邈恰好又在兖州,可惜他庸医之名太过于响亮,并不得中山人待见。
子匡还是请蒲邈进宫了,蒲邈尽人事,听天命。天命不可违,子匡还是死了。
于是蒲邈庸医之名更为响亮,他带着弟子蒲音游历山川的时候说道:“疾病可查,人心难测;疾病可医,人心难治。”
蒲邈以前很少寻访老友,毕竟交情有深有浅。自从乔音跟在身后后他放下了脸皮,一路拜访老友,终于撑到江城。
此时的枳国正和楚国交战,蒲邈本想去江城寻访老友祁子,他和祁子的交情很深,祁子又是钟鸣鼎食之家,所以他每每游历总会拜访一次。
祁子已经退隐,蒲邈咽了咽口水,他已经三个月没吃过酒了,腹中馋虫早就蠢蠢欲动。
蒲邈知晓老友祁子有孙儿养在武陵,祁子若是归隐也是回武陵,于是他又直奔武陵而去。
此时江望舒正与荆楚霸王夫错乌江赌战被天雷炸去了半条命,祁子回到武陵像是遇见了救星,连忙请蒲邈去枳都看看江望舒。
蒲邈没有停留,这是老友的请求,他直奔枳都而去,一手回春之术将濒死的江望舒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枳楚正在交战,蒲邈能医死医活却阻止不了战争,甚至害怕牵连进去带着乔音继续游历。
乔音厌倦战争,尽管他还小,但生在君王家的他早早就明白了战争的含义,甚至乔国覆灭也是战争。
宋楚伐梁州的战争结束了,一花两实,两实共生,一个是流民,一个是瘟疫。
綦国流民迁徙到巴阳附近三城数十僻里,瘟疫如跗骨之蛆就在这三城数十僻里蔓延;流民逃亡到梁州最南的南疆之地,瘟疫便扩散到蛮荒之地,甚至一路都留下这个糟老头的恶臭气味。
“是这些可恶的綦民带来的,就不应该接纳他们。”芥子义愤填膺说道。
医圣蒲邈游历到枳国,江望舒正一筹莫展,这些流民是他主张接纳的,眼下几乎成了罪人。
蒲邈说道:“这是疠疾。”
“如何根治?”江望舒忧心忡忡,瘟疫不除,恐怕枳国再难安宁。
“宜防,宜散,宜补。”蒲邈见多识广,瘟疫也不是头一回出现,他看过些典籍。
“请先生明示。”江望舒大喜过望,拱手说道。
“宜防,便是防范瘟疫源头,綦民个个可能都是病源,防不胜防。”蒲邈叹息一声,都是战争的恶果,宋人和楚人造下的孽要梁州来承担。
“宜散,便是驱散病源,江侯心慈,接纳百万流民,正好反其道行之。”蒲邈摇摇头,别人都忙着驱赶病源,江望舒倒是接纳无数流民。
“疠疾无药可救,”蒲邈捋捋胡须,等江望舒神色失望他才说道,“世间唯有老夫可解,老夫有三补之法,先补体魄,再补脏腑,最后补意志。”
蒲邈留下了三补之法后告辞。
江望舒感激不尽,将三补之法传到三十城数百里四十万户三百万枳人与百万綦民中,一时间举国上下无论是否沾染疠疾,人人习三补之法。
第一补,补体魄,人人劳动,强身健体。
第二补,补脏腑,清粥粗粮,辅以药材。
第三补,补意志,意志不坚,疾病自来。
除了三补之法,江望舒还谨记蒲邈的宜防和宜散两个法子。
瘟疫消失了,百万綦民死了近半,所幸枳民并不太大死伤。
又过了些年岁,玄郎请蒲邈再去枳国一趟,说他有个后人在巴阳治下枳西僻里。
蒲邈最敬重玄郎,他知晓玄郎的另一重身份便是原黎朝太傅朗轩。他自然不是看在玄郎的身份,他只是感激玄郎愿意替自己提供一处庇护之所,又不吝酒水。
人生难得有几个知己,蒲邈足迹遍布天下九州,也结识了不少富贵人家,可他由衷认可的单单只有三人,一个是已故儒家圣人子丑,一个是枳国太保祁子,一个是岐山剑阁老阁主玄郎。
既然是玄郎的请求蒲邈自然不会推辞,再说了,他这一身被那些个城里人称为庸医之术的医术本就是用来救死扶伤。
蒲邈在巴阳治下枳西僻里没寻到江珏,又听人说山上兴许有,于是他又带着乔音爬上了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