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荼岂会坐以待毙,虽然受创,依旧压着公孙麒,一剑废了公孙麒一臂。堂堂枳国太保,岂是浪得虚名?
“嗲嗲。”琦君面对樊荼,神色凄惨,大声叫喊。
樊荼回首,眼里只有滕云站立在战车上,弯弓搭箭。
弓弦松,箭矢发,樊荼想避开却来不及。
“宫主,”石峰牙齿染血,声音颤抖,已是弥留之际,“你不能死。”
蜀黎行宫小将石峰,身死。这颗无关紧要的卒子,到底还是没能扭转战局。
樊荼眼里已经干涸,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他毅然转身,一剑刺死公孙麒,再堵住想要逃匿的荀之胥。荆琦君手执双剑,剑如梨花落地,荀之胥应声倒地。
荆琦君还记得那年在枳西僻里桃李学塾与孟先生的弟子石雁舟折枝弈剑,那一次败后,她不学花剑,改学杀人之间。
“我有个哥哥也在蜀黎行宫学剑,叫石峰。”
“我不认得。”
滕云再搭箭,弦崩弦松,箭矢再来,樊荼避开,护着荆琦君返回阵中。
红日彻底隐下西山,滕云再无奈也知道收兵。三日之期已到,江城就像洪水中的一叶扁舟,只要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就足以倾覆。可是这叶扁舟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沉了,又冒出水面。
今日一战,枳军惨败,千夫长巴燕、千夫长樊筌、千夫长杜阿格战死,蜀黎行宫石峰替樊荼挡箭而死,蜀黎行宫秦孟亭被俘,江州军部将凌寒受创,如今只有太保樊荼,巴闯二子巴蛮、巴莽,女将荆琦君、巴阳大夫兰戈还有一战之力。三万兵士,只余下一万了。
枳国国运岌岌可危!
满月**漾在星河里,满天繁星闪闪烁烁。
樊荼独自一人巡夜,仰头便是星河,身处战火,星河是难得的胜景。
枳地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
每一个人死去,都会化作一颗星宿,高悬夜空。
樊荼眼花了,也没找到自己独子樊筌在哪。
这场战争终究要到头了,明日楚军来犯,剩下万人如何坚守?
巴闯,巴闯,已经两日了,你可闯阵成功?你又为何还不归来?
此时浮图关外,巴闯正率领乡勇义军五万余人连夜奔袭浮图关。巴闯前日出关后马不停蹄赶去南郡城,五万乡勇义军已经集结,巴闯不敢耽搁,昼夜赶路,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关外。
乡勇义军在关外休整,一直等到星辰漫天,巴闯这才领军袭关。
巴闯与浮图关守将莒臣交手过,知晓莒臣厉害,不敢小觑。又有黔中乡勇义军讲述这位凤凰城守将的铁桶防御作风,巴闯与杨羡、赵牧二将商议之后,打算趁着夜色袭关。
浮图关守军五步一人,每隔半个时辰有百夫长巡逻,想要过关,只能硬闯。
五万对一万,巴闯心里有底,这一次,他再闯关,势在必得。
“闯兄,等你多时了,何不出来叙叙旧?”莒臣高喊。
巴闯见已暴露,也不躲藏,回道:“巴某多谢莒兄放行之恩,只是各为其主,没工夫叙旧。”
莒臣哈哈一笑,说道:“闯兄所言极是,只是这浮图关,我不能让你过。”
巴闯不再回话,莒臣先前放他出关,已是大恩,今日放行于情于理都说不清。于是退军,只能等明早再来破关了。
星宿璀璨,明月昭昭。红日破晓,薄雾蒙蒙。
一夜无事,次日,巴闯再来闯关。
浮图关是通往江城的必经之地,关隘易守难攻,楚军万人,俱是凤凰城守军,精通守御之道,拒不出城。
没有云梯,没有撞木,想要破关一时半刻几乎没有可能。巴闯不得不破关,江城若破,莫说五万乡勇义军,便是十万也无济于事。巴闯领军兵临关下,却见到浮图关空空如也,已无一兵一卒。
“莒臣,你个混球。”巴闯跺脚,气急败坏怒吼。
“执圭,赶去江城要紧。”赵牧说道。
五万云乡勇义军过浮图关,直奔江城。
江城,莒臣连夜领军奔赴江城,还未破晓,滕云领军攻城。
共六万楚军,浩浩****,直扑江城。这场战争变数就在巴闯那五万乡勇义军,莒臣与滕云尽释前嫌,想要赶在巴闯赶来之前破城。
“莒将军,你这一手空城计太妙了。”滕云不由对莒臣刮目相看,这会儿巴闯定然还在关前破口大骂,想要赶来江城,全速行军也要一个时辰,到时候江城已破,这局棋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