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舒抱剑而立,滕云只觉得他的武圣之势不知何时施展,简直将整个战场都笼罩进去。
武圣之势啊,武圣,滕云双眼迷离,他何曾不觊觎。
莒臣望着江望舒,眼里充斥着战意,开口说道:“江侯的剑技,比我防御之技强。”
滕云气到几乎吐血,莒臣这厮,莫非真感受不到江侯的武圣之势?
莒臣不知滕云如何是想,他认可的人不多,反正滕云不算。大将军夫错自然算,莒臣曾与他对弈,百招前他可以抵御,百招后他的防御之技在夫错霸王戟下不堪一击。巴闯算一个,只可惜还未尽兴巴闯便闯阵身死。作为对手,他不会手下留情,作为朋友,巴闯值得敬重。
眼下又多一个江侯,莒臣回想与他交手时是八十五招落败还是八十六招,苦思不得其解。下一次,定然要在江侯手上撑过百招,莒臣安慰自己。
缪斯持青锋而去,与江望舒面对而立,龙蠡怕缪斯不敌,左手持枪掠阵。
“江侯,请指教。”缪斯继承了缪苦的沉默寡言,他单手持青锋,主动发起攻击。
青锋勉强算得上名剑,削铁如泥,正好趁手,比起追星,弱了一筹。
江望舒已经被众人确信是武圣,他勉强摸到武圣的门槛,比起江望舒,又弱了一筹。
知道必败无疑依旧出战,因为他是缪斯,他身怀天下觊觎的剑陵不传之术涅槃剑技,岂有避战之理?
天才也好,废材也罢,缪斯不在乎,提剑而起,冲向江望舒。江望舒是武圣也好,不是武圣也罢,他是横亘在缪斯心中的大山,越过他,大山也是垫脚石。
曾经江畔独步寻花,江望舒是才情斐然的草莽诗人。如今江畔力战,江望舒又是独步梁州的人间惊鸿客。这一战,他有非胜不可的理由。
棹舟而行,与舟子同食,与渔夫同寝,与农人笑谈时令。
拔剑而出,斩罗氏叔侄,平武圣夫错,与缪斯弈剑江畔。
缪斯承载着武圣信念,青锋感受到主人的情愫,呜咽和鸣。江望舒背负枳国国祚,追星剑鸣咻咻。
子丑盛赞缪斯为寐虎,醒时乱天下。十招,缪斯与江望舒平分秋色;五十招,缪斯不显颓势;八十六招,莒臣脸色凝重,对缪斯再高看一分;一百招,缪斯依旧不落下风;一百二十招,韩泽冷哼一声,说道:“江侯力竭而已”;一百二十八招,江望舒递出一剑,平平淡淡,一如当年草莽孤儿折枝练剑时的力道,追星再起第七道剑芒,缪斯举剑抵挡,退后八步,江望舒一步未退。
莒臣身在局外,看得真切。传言江侯与夫错乌江赌战时五道剑芒战平夫错;先前江侯六道星芒力战三位二品顶尖大将;眼下七道剑芒,尽管第七道微弱如萤火,那也是剑芒。
缪斯拄剑勉强支撑,嘴角鲜血汩汩。龙蠡策马将缪斯拉拽上马,调转马头回阵。
“击鼓,进军。”眼见江望舒上马追来,滕云下令进军。宋楚联军连同他在内五名大将都是显赫一地的大将,先后败于江侯之手,甚至江侯任有余力。为今之计,只有一战定胜负了。
江望舒离宋楚联军军阵五十步,楚军出击,宋军按兵不动,江望舒策马迎上,想要以一敌万。
“不自量力,当真以为万人敌了?”韩泽望着那一人一剑冲阵而来的江望舒,嗤笑道。
“杨将军,下令吧。”
江侯嘱咐,他不下令,不准进攻。
“击鼓,”杨羡眼见着江望舒一人冲阵,不忍去看,嘶吼着,“进军!”
“唉。”江望舒叹息一声。
楚君一万如洪流,扑袭而去,在滕云眼里,江望舒不过是一颗狗尾草,顷刻之间便会被吞没。杨羡如何不知,江望舒不让进军,不是忘了,是舍不得这一万三乡勇义军战死。他就像一颗参天大树,洪水肆虐而来,他以身抵挡,庇护身后黎民。
枳地五十万户,两百万黎民,十户养一兵。二十万枳军,全军覆没,余下这些都是乡勇义军,无盔无甲,锄耙上阵。
江望舒一人没入楚军一万大军中,马儿被挑翻,他落地步战。剑起剑落,七道星芒闪闪烁烁,连缀成线,交织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