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位是宋骁九子嘉协,其母也是个下人,母凭子贵得赐赵夫人。嘉协有恋(母)癖,一直到及冠才肯与赵夫人分房睡。宋骁有了新欢卫夫人后并不待见赵夫人,所以并不在意。宋骁不在意不代表嘉协不在意,一想到自己娘亲竟然与这个行将就木的破老头同床共枕过他就心怀嫉妒,私底下更是辱骂宋骁为宋贼。宋骁知晓自己这个儿子有这等怪癖,对他也不甚亲近,不过念在赵夫人面子上并未严惩。嘉协至今尚未娶亲,天底下的女子他一个也瞧不上,单单喜欢娘亲。赵夫人失宠,对这个独子又极为宠溺,更是时时去洛邑学宫探望。
第十位便是宋骁幼子嘉柳,卫夫人所生。宋骁几位夫人中卫夫人最得宠,当年也是美艳国色,如今虽说年级不轻,依旧风韵犹存。十子里唯有嘉柳品行端正些,只是年纪尚轻,贪图玩耍。嘉柳与几位哥哥关系疏远,唯独与缪夫人幼女巧玉亲近,近乎形影不离。如今巧玉与楚王熊冉和亲,嘉柳再无亲近之人,不再沉迷于女色玩物,先是随缪斯征伐北境三国,再在豫州各地游学。嘉柳的转变让宋骁有些于心不忍,嘉柳最小,德才又不及谦修,立嫡是无望了,倒是可以成为柱臣。
宋骁十子子子无能,幼子嘉柳勉强强过几位兄长,依旧不能算作有德有才。
十子已去其三,嘉朔、嘉栾、嘉德都草草退局,只余下七子。
好在长子嘉朔虽然无能,却留下嫡孙谦修。谦修是子丑赐名,以为君子谦谦以修身。谦修果然不负众望,从宋骁数十子孙中脱颖而出,甚得邹固赏识。
谦修便是第八个弈士,要与七位叔叔竞争。三公里邹固已经把谦修视为衣钵传人,自然是站在谦修一侧的;加之一言堂的宋骁宠幸,立嫡可以说是言之凿凿;更何况谦修迎娶女公子芷兰,又隐隐增加了几分筹码。美中不足的便是谦修根基浅薄,庙堂诸卿与大宋百将并无多少与之交好。
宋骁端坐正首,三公居其下,卿大夫次之,百将功勋卓越者唯有韩泽、龙蠡与不在排名的缪斯三人。
“寡人今日立嫡,诸位以为如何?”宋骁扫视一圈八位公子,问道。
“王,公子嘉靖最长,最为持重,可以为嫡。”有卿大夫进言。
嘉靖心头一喜,暗暗压下心中喜悦,朝那卿大夫拱手。
“臣以为公子谦修德才兼备,可以为嫡。”又有卿大夫进言。
庙堂吵吵闹闹,如乡野村夫争水拌嘴,如市场小贩插标吆喝。
宋骁不威自怒,说道:“寡人立嘉靖为嫡,众位可有异议?”
众人唯唯诺诺不敢有异议。
嘉靖喜不自胜,就要拜伏,又听见宋骁说道:“寡人立嘉庆为嫡,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不明所以不敢有异议。
“楼凡,你说以为如何?”宋骁问。
楼凡是卿大夫,哭丧着脸作揖说道:“臣以为立嘉靖为嫡。”
“拖下去斩了,”宋骁含笑如老狐,继续说道,“寡人是要尔等争?寡人立嫡是家事,诸位何必紧张如斯?”
有卫兵架着楼凡出宫行刑,楼凡喊破喉咙宋骁也置若罔闻。
诸位卿大夫不敢再妄言,唯恐说错话落得与楼凡下次一般无二。宋骁老迈不假,一日不死他便是宋国唯一的王。
“诸位以为该立谁为嫡?”宋骁扫视一圈卿大夫,挑了廖准问,“廖准以为如何?”
廖准听见宋骁点名,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连忙五体投地答道:“臣不敢揣测圣意。
“这等小问题都打不出来,要你何用?”宋骁冷哼一声,“拖下去斩了。”
殿外有楼凡林中哭喊,摄人心魄。廖准磕头如捣蒜,额头鲜血淋淋。
挣扎是徒劳的,卫兵再架着廖准下场,不多时再是一声哀嚎。
“堂堂大宋庙堂竟然无一人能替孤王解惑?”宋骁伸手指点三位卿大夫,冷馍如塞上寒风,说道,“都拖下去,斩了。”
不过片刻,宋骁连斩五人。
满朝卿大夫皆是五体伏地,唯恐宋骁将死亡之指头指向自己。
司空欧尧位列邹固下之手,不敢出声,宋骁果然比传闻更为毒辣,无论是亲二还是庙堂卿大夫,他想杀便杀。
“寡人要立谦修为嫡,”宋骁招呼谦修过来,起身让开王座,推着谦修坐下,厉声说道,“诸位可以安心辅佐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