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马已经全力逃窜口吐白沫,珏被吹得险些睁不开眼。哪里是驱狼驭虎,简直成了狼口逃生。他把一半希望寄托给瘦马,催促它跑快些;另一半则希望云歌再射杀几匹吊在身后的恶狼。
“糟糕,箭用完了。”云歌怪叫一声。
珏如坠冰窟,扭头看后面还跟着七八匹恶狼,大有不撕碎两人誓不罢休的决心。
“怕不怕?”云歌还有心情大笑问。
珏一手抓紧缰绳,一手握紧短剑,哪有功夫回答,他的手都快抓不住缰绳了。
云歌死死揪住缰绳,白马急停。珏不知晓他有何意图,也只好停下瘦马。
群狼步步紧逼,两人面向群狼。
云歌手握狼刀杀向瘦马,珏端坐马上不知所措。不忍见到云歌独自赴死,珏咬牙下马,持短剑冲去,两人背靠而立,群狼虎视眈眈。
“尽兴,尽兴。”云歌哈哈大笑。
一匹恶狼率先发难扑上来,云歌提刀砍去,断其一足。
七八匹恶狼都扑袭而来,云歌挥刀杀入狼群,独战七匹狼。
留给珏的只有一匹,珏挥剑而上,却不知如何出剑,只能乱舞一通。
到底是个痴儿,剑技天天练,却总记不住。
狼爪挥舞,在珏手臂留下了一道伤痕,深可见骨。
短剑坠地,再无可倚仗之物。
恶狼再扑来,血盆大口足以吞下这个痴儿。
云歌一把拉开珏,挥刀抵挡。狼刀呜咽,恶狼呜咽。
狼王识相,二十匹狼只剩四五匹,不敢恋战,呜咽一声群狼推去。
“尽兴,尽兴。”云歌提刀上马,策马追着溃败恶狼。
珏神色黯然,瘦马哀怨地拱了拱主人。一人一马,败兴而归。
大丈夫当驱狼驭虎,云歌弯弓射大鹰,拔刀杀群狼,云歌是大丈夫。
珏不是。
于是少年牵着瘦马返回,一言不发沉入潦水。
“受打击了?”夏侯仲卿问。
“咕噜咕噜。”回答他的只有少年吐水泡声。
“这点打击就能击垮大丈夫了?”夏侯仲卿再问。
“咕噜咕噜。”
云朵抱小羊来潦水畔,珏露出一个头,很快再沉入水底。
“不开心?”
“咕噜咕噜。”
少年有心事,学君子之礼,连一篇《嘉禾》也记不住,所以孟先生只收石雁舟;学纵横之术,目不识丁,所以邹固将他放逐到此;学大丈夫之道,握剑不稳,恐怕也学不成。
扎兀来潦水赶牛羊,见云歌不在这才舒了口气。他一眼便认出了珏的瘦马,于是朝潦水抛了颗小石子,拍了拍腰刀问道:“我用刀换你这匹瘦马,换不换?”
不等少年作声,扎兀取下腰刀去牵瘦马。
“不换。”云朵气鼓鼓地去牵住瘦马。
扎兀推开她,揶揄道:“那痴儿都不说话,你还没过门就帮衬他了?”
云朵跺脚,不知如何辩驳。
于是扎兀牵着瘦马从桥上过,心里暗暗可惜这痴儿再也没什么值得惦记的了。
“珏,去杀了他。”夏侯仲卿冷眼旁观并未出手阻止,毕竟可以护他一时,不可以护他一世。
珏露个头,摇摇头。
“云朵,回家了。”云歌尽兴返回,远远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