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刀又窸窣钻进地窖摸出一坛小陶坛子神农酒,揭开封泥给江望舒和亓官庄满上,说道:“我这叫识时务。”
江望舒表示不胜酒力推辞,亓官庄倒是喜欢这神龙酒,主动替江侯代劳。他不满地朝黎刀嚷道:“你不是说没有了?”
“这次真没有了,”黎刀嘿嘿笑道,“这不是以后又有来源了吗?”
亓官庄不信,钻进地窖一阵摸索,灰头土脸上来,嘀咕道:“还真没了。”
“寨主,夜深了,鄙人先去歇息。”酒足饭饱,江望舒架着珏进屋,留下黎刀和亓官庄两人。
“我说亓兄,娶媳妇没?我给你说,我们南蛮的姑娘,又热情又懂事。”黎刀放下寨主的架子,和亓官庄勾肩搭背说道。
“我以亓官为氏,不是亓,”亓官庄很郁闷,但凡新结交一个朋友就要费力解释一遍。
不得不说两人的交流分外有趣,亓官庄本来是豫州宋国人,梁州官话有些蹩脚,又恰好遇上比他还蹩脚的黎刀,两人交流一半靠嘴上语言一半靠肢体语言。
“小彩,小屏。”黎刀拍手喊道。(南蛮土语)
两个衣着清凉的侍女款款而来,亓官庄看看自己穿着的厚衣裳有些脸红。
“喜欢哪一个?”黎刀挤眉弄眼说道。
亓官庄吞咽着口水,小彩俏丽,小屏柔美,美得各有风采。
“都喜欢也无妨,男人好色,女人慕强。”黎刀把两个侍女推到亓官庄怀里,意味深长地笑道。
“这位贵客刚喝了两大碗神龙酒,”黎刀嘱咐道,“好生伺候。”
说完,黎刀推门出去,他并没有回房,而是在寨子里走了一圈。有时候,脑子比拳脚厉害,只是可惜了两坛神龙酒。
两个侍女两眼放光,亓官庄觉得自己像是被两头狼盯上。
“亓官,该睡了。”江望舒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亓官庄酒醒了一半,推开怀里两个侍女。两个侍女哀怨地望着亓官庄,也不愿离去。亓官庄虽然有贼胆,但江侯已经告诫,他不敢起贼心。
“还请两位姑娘出去。”亓官庄酒力已经上来,口干舌燥小腹发热,他害怕自己把持不住,只能忍痛下逐客令。
小彩、小屏两个侍女目不转睛盯着他,看得亓官庄有些脸红。
“莫非你们不懂梁州官话?”亓官庄试探着喊道,“两个傻姑娘。”
“你才傻。”小彩气鼓鼓说道,用的是梁州官话,甚至比亓官庄说得还标准。
“我们要休息了,还请两位姑娘移步他处。”江望舒只穿着单薄衣裳出来,朝两位侍女拱手说道。
小彩、小屏见到江望舒亲自下逐客令,只好推门离去。
“喝点浓茶醒酒,别睡太沉,小心。”江望舒嘱咐道。
“莫非有危险?”亓官庄抓着一户浓茶咕咚灌下肚,然后问道。
江望舒已经穿好衣裳,他皱眉说道:“这黎刀隐藏得极深,方才我听见有不少人声,这大半夜的实在蹊跷;并且设宴的时候有快马出了寨子,不无通风报信的可能;还有就是那两个侍女的眼神有些躲闪。”
“既然黎刀想动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亓官庄不解地问道。他喝了不少神龙酒,拼命往肚子里灌凉茶醒酒。
“这我也不知晓,甚至不知道他为何劝走了那个楚将。”这也是江望舒的疑惑,他只能猜测是黎刀不愿和那楚将分功劳。
等了半个时辰,江望舒都以为是自己误解了黎刀,却听见亓官庄喊道:
“江侯,房子着了。”
果然,黎刀并没有安好心,亓官庄惊出一身冷汗,幸好有江侯在,否则只怕是九死一生。
“伤怎么样?能不能背人?”江望舒问道。
“小伤,不碍事。”亓官庄撕碎衣裳背着烂醉如泥的珏,又翻到书简别在腰间。
“跟着我。”江望舒试了一下门被抵住了,只能强行破门。
“江侯,老天有眼让你落在我手里。”黎刀得意地喊道。
江望舒操着桌案强行破门,这栋房子出口只有一个,若是出不去只能被活活烧死。
“江侯,你还记得死在你手中的黎斧吗?”黎刀喊道,“那是我父亲。”
“鄙人向来记不住死人。”江望舒破门而出,手里只有一根桌子腿。亓官庄背着珏跟在身后。江望舒叹了口气,自己猜错了黎刀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