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舒与季衍青两人心照不宣出来,已经有侍女准备好饭菜。季衍青脸色红润显然酒力还没退,江望舒倒还好,昨夜只吃了一碗酒。
休整了一夜的武去疾和蒲音也在,武去疾昨夜睡得很踏实,这些日子都是在荒郊野外,又冷又硌,能在柔软的兽皮上舒舒服服睡个囫囵觉简直是人间美事。
蒲音却不这样想,每当他提出去见江侯时那个南蛮侍女便装作哑巴缄口不言,甚至连珏的身影也没看见。尽管蒲音自问自己也没什么值得南蛮人惦记的,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一晚上睡得并不怎么好。
“江侯,”蒲音见到江侯出来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但他左顾右看却没找到珏和亓官庄的身影,于是问道,“珏没和你一起?”
江望舒盯着季衍青没有说话,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望舒有些生气。季衍青委屈地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说道:“那两位贵客跑了,并没有大碍。”
季衍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昨日本来是吩咐南蛮勇士去接江侯的几位同伴,结果那些个蠢货误会了她的意思,再加上言语不通,只把蒲音和武去疾二人绑缚回来,至于余下两人则跳水而逃,恐怕九死一生。
江望舒岂会被季衍青这番明显有水分的话所敷衍,这会儿恐怕两人没死也伤得不轻,于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备马。”
季衍青贝齿咬着红唇,若是事情败露恐怕江望舒不光不会帮她夺回南蛮,还会迁怒于她。只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想再隐瞒下去了,毕竟一个谎言要一千个谎言来圆。
季衍青叫来昨日参与截杀的数十南蛮勇士再加上江望舒一行三人前往那岔路,季衍青路上有了计划,一旦事情往坏的方向走那边用这几十个蠢材的性命来重新博得江望舒的信任,这个代价她还是舍得的。
“夫人,便是这里,昨日那两位贵客听不懂我们南蛮话,直接先发制人,我们只好……”南蛮统领孟墨不敢抬头看季衍青的脸色,他对季衍青是三种微妙情感夹杂在一起,有尊敬,有畏惧,还有爱慕。
“江侯,那两位贵客从这里跳下去了。”季衍青用梁州官话说道。还好,只要当场没死就不算是坏消息。
“夫人,若是能寻回来,鄙人自然守那一诺。”江望舒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猜测到应该是语言不通,加上亓官庄性子急躁恐怕先动的手。不过这还是算不幸中的万幸,珏的水性和耐寒能力他自然知晓,至于亓官庄这粗人命也大。
“谢江侯。”季衍青楚楚可怜地说道。
“你俩暂且在这里等我,”江望舒交代过二人后,又对季衍青说道,“若是寻不回来,鄙人也会守约。”
季衍青心头五味杂陈,她一向是个要强的女人,这一刻却被江望舒的柔情融化。
武去疾还想争取和江望舒一同去,被蒲音制止。武去疾自然也知晓自己就是个累赘,但留在白狼寨他又觉得不妥,毕竟没有江侯的庇护他可不敢保证自己的安全。
武去疾心大不假,但这是建立在强大的自信上,这份自信自然是江侯。
蒲音倒是没有反抗,与其拖累江侯不如安安心心在白狼寨等,反正江侯和这个女人之间似乎达成了什么约定,只要江侯不死自己也不会有危险。
江望舒七拐八折到了深潭,望见瀑布后有一个山洞,心中大喜,说不定他俩就藏在这里,于是开口唤珏的名字。
可惜,就在半个时辰前两人刚离开这个深潭,此刻已经遁入大山,唯恐被南蛮人找到。
没有人应声,江望舒没有火把不敢贸然进山洞,于是只好离去。他在竭力思索两人会往哪走,老实说江望舒并没有一点头绪,珏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亓官庄又深谙野外求生的经验恐怕不会让人轻易找到。
江望舒尽量设想若是自己会怎么做,逃生,对,逃生。若是两人大难不死肯定会选择逃生,远离南蛮人,只能是遁入深山。只是南蛮深山何其多,江望舒只能一座山头一座山头找。一连晃了三天,只找到两堆熄灭了许久的火堆和鹿子骨架,这个发现让江望舒松了口气,只要还活着就好。
此时,珏和亓官庄正在商议下一步该如何,两人在深山里窜了两天,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