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少年郎把短剑赠给了君仪,因为君仪说了他要当个侠客。侠客,自然是用剑。
君仪说:“做人要有梦想,比如娶一个天底下最好看的美人。”
少年郎心如莽原一片,苍茫凄凉,有天底下最好看的美人款款而来。
君仪说:“比如当一个放浪不羁的侠客。”
少年郎心如莽原一片,苍茫凄凉,有一人提剑而来。
君仪说:“比如去山那边的洛邑学宫和圣人论道。”
少年郎心如莽原一片,苍茫凄凉,有天地为棋楸,白露新煮茶。
故事从枳西开始,本该从枳西结束,毕竟珏只是一个痴儿,一个长一岁忘一岁、过一日忘一日的痴儿,孟兰说到底还是嫌弃他,邹固自然嫌弃他,夏侯仲卿也嫌弃他。
天下处处尽是弈局,九州人人皆是弈士。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本该在枳西这张小棋楸潦草过完一生,奈何命运捉弄让他踉踉跄跄闯进天下这张大棋楸又草草出局,最终回到本该属于他的枳西这张小棋楸。
可是少年郎头也不回,腋下夹着《嘉禾》一卷,手提短刀身骑黑马走出了枳西。
第一次入局很仓促,对弈和狼狈,收场很潦草,他算不上是个合格的弈士。
所谓弈士,不只是王城天子和四方诸侯,也不只是沙场武夫和山野侠客,更不只是诸子百家和九州贵胄,天下众生都是,这个微不足道又惨不忍睹的草莽痴儿也是。
所谓弈士,便是即便仓促也要入局,再狼狈不堪也要对弈,收场再潦草也要再弈一局。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