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敢,是不想夺人所好。天下有江望舒不敢做的事儿?便是五位顶尖大将他照样逐一碾过去,便是数万楚军埋伏的凤凰城他照样单骑赴会,便是知晓伏白在峨眉他照样敢提剑杀来。
“本来老朽的打算是让伏白教他练剑,老夫教他君子、纵横、兵学、礼法、大丈夫,大道,”,玄郎顿了顿,继续说道,“珏对我有些排斥,这随了他娘,恐怕他也不愿意,那便请江侯多费心。”
玄郎不是仙人?不是仙人敢妄夸海口教君子、纵横、兵学、礼法、大丈夫、大道?放眼天下谁能做到?没有人。这般手段不是仙人是什么人?
“望舒才疏学浅,恐怕……”江望舒有意推辞。论剑,他不如伏白;论百家学说,他只懂儒家君子仁义之道的皮毛;论诗文,世人称赞潜龙伏白是才情九州第一的天下第一剑客。
江望舒处处被压了不知一头,他有自知之明。
玄郎如有读心之术一般,他说道:“江侯不必妄自菲薄,论剑,江侯有人间惊鸿客的盛誉,老朽从未见过谁能挥出剑芒,独独江侯一人;论枳国治民,江侯的手段惊人只是那些鼠辈眼界太低;论诗文,开创新诗流派风靡一州妇孺皆知,草莽诗人这个名头不比人间惊鸿客弱。”
“望舒尽力而为。”江望舒知晓再推脱也不合适了,只好接下。其实若不是来这一趟峨眉他本就有教导江珏的打算。
亓官庄引路,江珏在峨眉上散心。这个身份来得太突然他完全没做好准备,玄郎是道家圣人,是剑法不弱于江望舒的谪仙,更是前大黎王朝太傅。自己不过是枳西土生土长的痴儿,要不是去了一趟南蛮如今还是个长一岁忘一岁、过一日忘一日的痴儿。
江珏心很小,只装得下不多不少的人;江珏心又很大,因为害怕装不下不多不少的人。
孟先生要有两子呢,邹先生和孟先生在争天下道义,所以他没有重新取了六本经书,甚至他还记得邹先生教的纵横之术。他不喜欢邹先生,也不喜欢纵横之术,但想要帮到孟先生就得面对邹先生,纵横之术还是得学。
江侯要守护枳国,所以江珏答应随江望舒练剑,习治国、治民、治军,只因为自己也姓江。
“公子,你瞧,又有两个人过来了。”亓官庄指着山道喊道。
一男一女在宽不过一尺的山道一前一后奔跑过来。
两人江珏都认得,男童是君仪,是要成为一名剑客的君仪,是给自己煮白露茶的君仪,是用十五个版本给自己讲故事的君仪,是喊自己一声珏哥哥的君仪。
“珏哥哥。”君仪揉揉眼,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他飞跑过来,扑到江珏怀里。
“君仪,长高了。”江珏比了比,是长高了些,到自己鼻子了。
“珏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君仪喜不自胜地问。
“我来看看君仪练剑有没有偷懒啊。”江珏揉了揉君仪的头说道。
“再次见面,我是江珏,”江珏望着君仪后面的女子说道,“可惜这时节没有野菊。”
女子是玉婵,玉牛之女玉婵。眉心剑目,这是给人的第一感觉,和季衍青很像,季衍青的眉毛像狭刀,玉婵的眉毛像剑。
玉婵小声“嗯”了一下,算是回答。
“珏哥哥,你记得了?”君仪终于发现了江珏的异样,他不光记得自己,还记得玉婵。
“我还记得君仪用一个真故事和十四个假故事糊弄我。”江珏眨巴着眼睛说道。
君仪憨羞地挠挠头,嘟囔道:“珏哥哥,不许笑我。”
见到了君仪,江珏心情挺好,也不用散心,于是四人结伴回草庐。
既然见到了玉婵,那么玄郎说的应该是真,他倒是有些唏嘘玉牛的妹妹竟然是伏白的妻子,不过玉婵都出落得水灵灵,她姑姑自然也不会差。
“珏哥哥,你还记得要当一个放浪形骸的侠客吗?”君仪缠着江珏问。
“我记得。”江珏扬了扬手里的杜若佩剑,现在自己勉强算个侠客了吧。
“珏哥哥,你还记得要去山那边的洛邑学宫和圣人论道吗?”君仪再问。
“我记得。”江珏指了指亓官庄背着的连嘉禾在内的七卷经书。
“珏哥哥,你还记得要娶一个天下最好看的美人吗?”君仪又问。
江珏觉得有些尴尬,毕竟有女子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