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疼晕过去了,臣一晚上被吓得不轻。”巴梁面色如苦瓜,两眼泪汪汪,实在不像个男儿。
“你歇着去吧。”相奚揉着眉头,是自己考虑不周全,巴梁本就胆小,自己将这么大摊子事交给他,确实是难为他了。
“臣告退,”巴梁如释重负,告退。
半晌,他又抱着褥子回来,相奚还没进屋,心里奇怪,问:“巴梁,你抱着褥子作甚?”
巴梁心里苦,客房有江望舒,里屋又让给了太傅,他昨晚在堂屋将就了一宿。太傅一大早走了,他才抱着褥子回屋,想要美美睡一觉。
巴闯收到枳王传令,急匆匆赶来,刚好撞见,替枳王解惑:“王,太卜有洁癖,别人吃过的碗,他宁愿不吃饭;别人睡过的褥子,他宁愿不睡。”
相奚这才会意,他只知晓巴梁性子懦弱,却不知他还有这洁癖,忽然觉得好笑。巴梁被巴闯揭穿老底,羞得抱褥子进屋。
屋内水汽已弥散,只有草药味入鼻。枳王掩鼻,让巴闯过去细看。
巴闯是粗人,从不避嫌,过去里里外外望了一遍,又试探了鼻息,欣喜说道:“王,有呼吸了。”
枳王大喜,让巴闯关好门,又亲自去见蒲邈,打算当面致谢。
枳都外,一辆马车从官道拐弯转入土路,向东而去。
“师父,我们去哪?”驾车的少年郎问。
蒲邈喝得醉醺醺,嘟囔一句:“一路向西,过川东,去峨眉。”
少年郎不解地说:“师父,他们都说你是庸医,你也不争辩。”
“我给你说过子丑有一言,天下唯庸人无咎无誉,”蒲邈打了个酒隔,继续说,“你知道后半句吗?”
“弟子不知。”
“天下唯圣医医死医活。”
“也是子丑说的?”
“你师父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