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境执圭,相思不堪重用,巴闯空有武力却没头脑,江侯又昏迷不醒,只有已经官进太保的樊荼可堪大任。
枳国国祚危急,綦国更是不堪。巫城两日失守,楚军七日破綦都,生擒綦王思齐。
国都被破,国君被擒,綦军军心涣散,司马武不古退军活泉关,依据天险死守强敌。
綦国国土尽数被楚军铁蹄践踏,只有活泉关以南柴邑、高浦、新里三座小城。
綦国王族是巴国五姓中的郑氏,綦王思齐被擒,司徒郑爽、司马武不古拥立巴北大夫公子若虚为王。
公子若虚与綦王思齐本是同胞兄弟,若虚为兄,思齐为弟。大黎王朝向来是立长为嫡,只是老綦王更偏袒思齐,若虚失势。
思齐被俘,又无血脉,于是一向被打压的公子若虚上台,成为綦王。
如今綦王若虚与一众庙堂都暂且安置在柴邑小城。柴邑与活泉关相距二十里,每隔一个时辰,便有快马来报,一连三日,无一捷报。
“报。”快马还在百步开外,就引得綦王若虚一阵反感。
国君,是责任,更是累赘。公子思齐为王,起初若虚还心存芥蒂,后来便习惯了。
国难当头,他领军驰援,最后避难柴邑,被推上王座,实非他所愿。
“报,”信使滚落下马,来不及喘气,跪地说道,“活泉关即将失守,司马请君上移驾高浦。”
若虚摆摆手,信使翻身上马而去。綦王若虚心好累,忽然好想回巴北当大夫,只治一个城,闲时去江畔遛马观花,战时披甲上阵杀敌。没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不用肩负重任,当个苦楚君王。
綦国王族女眷,庙堂卿大夫、士大夫又退到高浦,司马武不古放弃活泉关,退军柴邑。
三日之后,柴邑再破,綦王若虚退到新里,武不古退守高浦。
一而再,再而三,如今退已无路。綦王若虚遣信使前去高浦,请司马武不古退到新里,背水一战。
武不古听令,弃城退到新里,共计七万人马坚守綦国最后一座城池。
“王,新里若破,请避难江城,保留綦国血脉,东山再起,可徐徐图之。”武不古抱拳说道。
綦王若虚向北远眺,苍夷满目,只有破碎山河,遥遥可见楚军旌旗飘摇。
綦王若虚轻摇头,没有叹息,没有哀怨,他本性轻浮,在巴北磨砺这几年早已看淡了生死。
“亡国逃君?大綦只有战死的将士,没有亡国的君王,”綦王若虚神情肃穆,拔剑高声喝道,“孤宁死,不偷生。”
“报,”信使来报,“枳国太师相卿求见。”
卿伯来使,如今两国都在亡国边缘,枳国只有江城、巴阳两城;綦国更惨,只有新里小邑。
“卿伯为何而来?”綦王若虚嘴上问,心里已有答案。
“长话短说,”卿伯省去了礼节,拱手说道,“请綦王与綦军赴江城,两国齐心抵御强敌。”
綦王若虚摇头说道:“卿伯好意,寡人心领了,但寡人一日为君,国土一日不让。司徒,送客。”
司徒郑爽无奈,只好送客。卿伯不多言,眼下枳国也国难当头,没必要浪费口舌,于是渡江离去。
新里綦军总计六万,除却王族稚子女眷,便是司徒、司空,也披甲上阵。
一夜无事。
翌日,破晓,宋将韩泽、龙蠡、缪斯领军兵临新里,总计五万。
綦国一方,綦王若虚身披铁甲,手执利剑,赫然站立在战车上。綦王若虚左侧,有司马武不古、司空郝赫、武不古长子武延祚、次子武去疾、巫城大夫郑弘和活泉关守将苗括,左侧有司徒郑爽、郑爽长子伯郎、次子仲郎、三子叔郎和尚未及冠的幼子季郎。
綦王若虚身后,六万将士严阵以待,他们的眼里装不下悲伤,只有视死如归的气魄和马革裹尸的决心。
“血亲眷属,以祭国运。”綦王若虚喝道。
三人綦王夫人、眷属、血亲,不论怕还是不怕,都走出阵列。綦王若虚正室武夫人,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小公子,留恋地望着若虚。他的眼里秋波流转,他的神情那么楚楚可怜,若虚不忍看她,别过头去。
“莫非是要送这些女眷来蛊惑我军?”韩泽哈哈大笑,在阳关处处受憋,他憋了好大一口气。
施慧以给他透露宋王宋骁有意重新敕封百将,等攻下綦国,百将第一的名头便是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