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少挈和黎启都敞开大门欢迎,人口带来了战斗力,也带来了生产力。可他们如何也没想到有一天流亡的人口会比有黎氏的子民还多。他们贪婪地哄抢五谷和三牲,他们甚至把垂涎的眼光放到了有黎氏的女人身上。
黎启再也不能容忍这些可恶的刁民,尤其是见到自己还没成年的侄女绷直了腿走路的时候。他又老又朽,还是提着明晃晃的刀子揪出一个刁民,剖开了他的肚子。
这些大胆的刁民被震慑住了,他们开始低眉顺眼,也开始在长满糜子的地里拔稗子。
“少挈,对待这些刁民,不能太仁慈。他们就像最贪得无厌的狼,你要是当一只羊,他们会把你的骨头都嚼烂囫囵吞下。”黎启心疼地替侄女梳头,又含着泪让她指罪魁祸首,然后把他俩关进屋子里。
这超过十万的刁民中有一个年轻人引起了少挈的注意,他待人和睦,干活勤快,更重要的是他的眼光温顺如羊。
少挈刻意守在长满糜子和稗子的田垄边,那些想偷懒的刁民把小心思当成肥硕的虫子吞进肚子,更加卖力地干活。
少挈不是监守这些懒惰的刁民,他在观察那个年轻人。
“你叫什么名字?”少挈卷着桑叶舀了水,递给他。
年轻人双手交错放在胸口行礼过后才接过桑叶,他太渴了,喝完水后把桑叶也放进嘴里咀嚼。少挈殷勤地盯着他,少挈觉得他会像蚕一样吐丝。
少挈失望了,年轻人没有吐丝,他说道:“尊贵的王,我叫穷平,玄鸟后裔,虞执后人,虞竹后人,虞执后人,少昭后人,季兰后人。”
少挈点了点头,少昭有三子,长子伯菽继承虞君之位;次子孟离回到了白竹河和金阿岭,在和孤竹的战争中落败之后越过金阿岭逃往东边;幼子季兰一路往南抵达虎豹横行、毒瘴遍地、荆棘丛生的荆州。
“穷平,那你们为什么要逃难呢?”少挈问道。
穷平叹了口气,说道:“纣王砍伐我们的木材,征收我们的粮食,强占我们的土地,准备修一个最富丽堂皇的行宫。”
黎启和少挈一直以为这十多万刁民是遭遇了虫灾、水灾或者旱灾才流亡到巨人脚印。
少挈咬牙切齿,这个虞纣。他让穷平管理刁民,让黎启管理有黎氏,然后再去了岐山一趟。
少阳已经很大了,有巴国使者来报喜,说他的妹妹子鱼已经生了第三个孩子。
“少挈,”少挈离开的时候,黎启送了他很远,他替少挈梳了乱糟糟的头发,嘱咐道,“你太操劳了,不管怎么样,该娶妻了。”
少挈点点头,用竹筒装好水,又带了足够的撒了盐巴的香喷喷的腊肉,一路往东。
少挈到岐山的时候又是大雪,他的水喝完了,就吃雪水;他的腊肉吃完了,就从雪地里刨草根。他没找到盛开桃花的山谷,但见到了那个须发尽白的圣人。
“少挈为何而来?”圣人问道。
少挈匍匐在雪地上,他哀求道:“不朽的圣人,少挈请你下山,救助天下苍生。虞纣无道,九州蒙难。”
圣人搀扶起少挈,他说道:“你亲眼见过虞纣让九州蒙难?”
少挈摇摇头,说道:“我听说的。”
“你先去看看吧。”圣人下了逐客令。
少挈再不情愿还是走下了岐山,他继续往东而行,最先抵达的是豫州。
豫州有大片的广袤土地,可以生长无数的五谷和桑麻。少挈在豫州没见到河清海晏和物阜民丰,路途上有不少冻死骨,还是在雪地上艰难前行的难民。
少挈再往东走,抵达兖州,和豫州情况无二。少挈叹了口气,亲眼所见,比穷平说起还要不堪。
少挈越过兖州,抵达青州。此时已经入春了,青州洪水泛滥,淹没房舍、土地和无辜的黎民。
少挈再往南,抵达徐州。徐州有大群虞朝战士押解着劳夫往荆州赶,少挈也被抓入劳夫队伍。
抵达荆州的时候少挈知晓了,不单单是徐州,扬州情况与徐州无异,都被虞纣赶到荆州。
荆州本是虎豹横行、毒瘴遍地、荆棘丛生的恶土,在孟离后人的治理下好了许多。
“年老的滚去修建行宫,年轻的去征讨南蛮。”一个来自虞都的贵族说道。
这个来自虞都的贵族叫闲婵,虞纣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