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骁有意立嫡长孙谦修为嫡,比起七位叔叔,谦修根基浅薄。宋骁替谦修向天子求亲,也好多给谦修挣一份筹码。
八位公子不知,宋骁立三子嘉朔为嫡只是权宜之策,能继承宋王之位的,唯有谦修。
巧玉知晓父王与楚王熊冉达成协议,自己将要远嫁楚国,心中自然不肯,只是没有明说。
宋骁岂能不知巧玉心中所想,巧玉喜欢的,向来是文武具备的男人。
文武具备,天下有几人?
宋与乔本该有姻缘之交,乔公子淮文从孟兰,武从乔叔,算得上是文武双全。
只是儿女姻缘于天下大业想比,却是轻多了。
所以即便巧玉从枳国俘回乔国公子淮,也并没有杀而快之,甚至没有囚禁,因为巧玉还念及一分情面。
甚至宋骁怀疑是巧玉放走的公子淮,但他没有揭穿。亡国之种,堪成大器?
然而便是这亡国之种,如今摇身一变,化作秦淮,以圣人身份,挂五国相印,送他一份天大的麻烦。
此子已成气候!
宋王感慨秦淮大器早成,巧玉则在黯然神伤。
可恨女儿身。
巧玉还小时,宋王便与乔王定下儿女姻缘。门当户对,虽说那时巧玉年纪尚小,但眉眼已经长开,一颦一笑俱是妩媚。巧玉国色,乔公子淮也非庸人,自小跟随孟兰研习经书,少年聪慧,十岁著文,前途不可限量。
不了了之。这段缘分尚未开花,随着洛邑学宫一役,便不了了之,本该有姻缘之好的两人成为仇敌。
这样也好,虽说秦淮文武双全,但文不及孟邹,武不过田卫,到底是个庸才。巧玉喜欢的,是天下第一剑客,巧玉喜欢的,才情九州第一。
所以巧玉想嫁的,是才情九州第一的天下第一剑客!
才情九州第一,当推子丑首徒、当今洛邑学宫祭酒、宋国司徒邹固,毕竟他是如今天下道义执牛耳者。
天下第一剑客,除了伏白,谁还担得起?伏白十年不出,天下人武圣只敢去争天下第二。
才情九州第一的天下第一剑客,追溯五百年没有,纵横一万里难寻。
直到出使枳国时见到江侯江望舒。
败缪斯那一剑,平凡无奇却又臻于极致,虽然算不上天下第一,但也相去不远。江侯鼓琴,仙音袅袅,半年不忘。就是离开枳国,也载了满满一车的竹简、布帛。
草莽诗人江望舒,完全符合了少女对夫君的美好幻想。
于是巧玉盼了又盼,洛邑会盟诸侯来得七七八八,不见枳国人;谦修迎娶天子之女诸侯也来得七七八八,依旧不见枳国来人。
江侯,江侯,你是人间惊鸿客。
巧玉,巧玉,国色天香,游鱼见沉,天下倾慕。
巧玉总盼不到枳国来使,又找不到理由再使枳国,甚至父王替他寻了楚王熊冉为夫君,她心里不愿却又不敢言。
心里藏着一个人,只能藏着。
巧玉心里所想宋骁能推测个大概,虽然不舍,但也无奈。
可恨女儿身。若是巧玉是男儿,宋国后继有人,大业有望。
幸亏女儿身。宋楚两个大国终于结盟,天下诸侯心里惴惴不安,夹在宋与楚之间的孟、焦两国更是如履薄冰。
五国结盟不过数日,本来乔淮斩杀宋公子嘉栾,五国声势正旺,局势瞬息万变,求和的是孟、焦,照样是在剑陵关下,这一回,秦淮没来。
于是打着尊天子以壤诸侯的五国联盟,瞬间去了其二。秦淮逃逸到卫国,不敢示人。
不怪孟、焦二王,他们已经倾其所有,奈何两国结兵共计七万。面对宋、楚,不过是螳臂当车。
道理他们都懂,但他们不敢拿国运去赌,拿百万生民去赌。
孟、焦两国不过十城之地,划去一半,但好歹国祚还得以延续。
五国联盟中的北境三国卫、梁、陈,一时间孤立无援,节节败退。
剑陵传人缪斯并未被宋骁拜为大执戈,原因很简单,他输给了卫秀。
宋骁不是小气之人,他素来礼贤下士,所以武圣缪苦、兵圣施慧以及文圣邹固才会甘愿成为宋臣。
宋骁拜缪斯为上将,食采邑两城,命他镇守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