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引起海军高层注意的问题是炮弹。
甲午战争中,明军舰队使用的依旧是比较旧式的黑火药炮弹,实际破坏力其实蛮令人揪心的,特别是面对装甲舰的时候。
黄海海战时,明军战列舰射击“扶桑”这样的老旧装甲舰,最终是近距离打出上百发穿甲弹,把对方捅成蜂窝,杀伤大量船员后造成水线大量进水,无人堵漏才沉没。
至于一强侦的快速巡洋舰攻击“金刚”、“比叡”这种即老又小的家伙,也是绝对优势情况下打出几百发炮弹,不断造成起火,生生把对方烧毁的。
幸好战争中日本人的主力是些穹甲巡洋舰,而明军具备绝对实力优势,可以先干掉敌人新锐舰后慢慢收拾老装甲舰,否则想要吃掉联合舰队还得多费一番手脚。
然而下一个敌人——直接明说吧,就是俄罗斯,可不是日本这样的弱鸡,到时候双方必然是以大量战列舰为核心的真正大舰队对决,要是炮弹的杀伤力还是那么令人拙计,那是有可能出大问题的!
总不能像明法战争时期那样再开足马力去撞吧?
要命的是,现如今的新式战列舰,不是装哈维钢就是装克虏伯钢,6英寸就能实现15英寸铁甲的防护能力!炮弹无力化简直是理所当然的!
没办法,这个时代的甲弹之争,本就是甲占上风,甚至从这时开始起之后十年,一度有6寸以上硬化钢装甲不可能被击穿的说法(另一个位面的日俄战争,俄军只妥善击穿过日军战列舰一次——所谓妥善,就是击穿后在舰体内爆炸,所以俄军根本没能给敌人造成足够伤害)。
为了解决舰炮杀伤力不强的问题,刘步蟾等人提出的一个改进方法,是换用装填苦味酸的炮弹。
既然炮弹无法穿透表面硬化的装甲——那就在敌舰上大量纵火,把无装甲区域全烧掉好了。
明军在战前就接触过苦味酸炮弹,但因为孙笑质疑这种炮弹的安全性,因此没有采用。
相反,战争中日本海军用了不少,在黄海海战中一游重创二支队时,这种炮弹给北洋舰队留下很深刻的印象——苦味酸在放火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
战争后期,舰队曾经用缴获的日本苦味酸炮弹轰击过东京,引起了火灾,再一次证实了苦味酸的效力。
战争结束后北洋很快组织了几次射击实验,并且拆开日本炮弹检测。
结果证明,在炮弹壳内部刷一层很厚的隔离漆,就能有效钝化苦味酸,让这种炮弹的安全性提高到至少能够让人接受的程度——也只是能让人接受,一不小心还是要出乱子的。
所以,刘步蟾等人希望用苦味酸炮弹全面替换黑火药炮弹,在下次战争中,用大量速射炮火力烧敌人装甲舰的甲板。
不过孙笑依旧反对装备苦味酸炮弹——因为这种炮弹实在太敏感了,即使有隔离漆,保养不好也很容易引发军舰自爆事故。
作为替代方案,孙笑提出一个简单,但十分有效的炮弹改进方案——被帽穿甲弹。
方法很简单,在现有炮弹弹头处安装一个铁质软被冒,就能大幅度提升炮弹穿透此时战列舰流行的表面硬化钢装甲的能力。
实际上,这个时代,被帽穿甲弹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新技术新想法。
早在1878年,英国海军在一次射击试验时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他们把一块钢面铁甲摆错了方向,让铁甲一面朝向炮弹(变成了铁面钢甲),结果炮弹一举击穿。
之后,英国人发现,哪怕正确摆放钢板,只要在钢板前再放一层薄铁板,炮弹仍然能够非常有效的形成击穿!
然而,官僚特性使得这次实验的结果被无视了!
甲午战争开始的1894年,俄罗斯海军少将马卡洛夫设计了第一种被帽穿甲弹,然而同样未受重视。
虽是如此,这种炮弹的技术需求其实并不高,只要能生产合格的炮弹,自行给炮弹加个软被冒就行了。
之所以之前孙笑不提这个,主要是因为大明的兵工厂最近才能生产合格的新式炮弹,而且打日本人不需要这么好的炮弹——如果明军炮弹效率太高,恐怕会给俄罗斯人一个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