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三个月，车尔格再次回到黑龙江上。
他手里拿着一支99式步枪，踩着冰封的江面，摇摇晃晃的向前走，身前身后都是一群群穿着黑色军装的中国兵，所有人走的都不快，以免脚下打滑，连急着去江北找老毛子报仇的车尔格也是如此。
他不时的看向脚下，看向这条熟悉的大河。
三个月前，车尔格就是从这里拼死游过黑龙江，从毛子的刺刀和子弹下捡回一条命的。
只是他虽然活着，但妻子女儿都没了，她们都沉眠在在这冰封的黑龙江底了。
嗯，不对，其实车尔格也死了，现在在这里的只是个渴望复仇的鬼魂。
“等着我。”
车尔格边走边小声叨念着，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
当他差不多走到黑龙江正中间位置时，河对岸萧瑟的俄军阵地突然传出一声大吼：“阿贡！”
然后就听到空气中传来一阵如同蜂群飞过一样的呜呜声，车尔格猛地抬头，正好看到身边的华军士兵如同碰到镰刀的麦子一般一片片跌倒。
哒哒哒，哒哒哒！
“机关枪！”
车尔格听到那个叫刘老六的老兵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声音。
‘机关枪是啥？’车尔格疑惑的想。
没人回答他，子弹如同飞蝗一般四处横飞，站在冰面上无遮无拦的华军士兵不断的摔倒，惨叫声迅速蔓延。
车尔格前面的一个年轻士兵被命中额头，他猛的一顿，军帽滚落在车尔格脚下，一捧红白相杂的血花浇了车尔格一身，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随即有几门俄军野战炮加入这次疯狂杀戮的合奏，76.2mm炮弹在密集的人群中爆炸，每一次都能把几个华军设备扯成碎片，再撒的沸沸扬扬到处都是。
明军之前七个半小时的炮击似乎并未发挥出应有的效果，而且，过于集中火力的做法，让俄军能够轻易判断华军的主攻地点，并且通过工事迅速掩蔽生力军调动，在关键点上集中兵力火力杀伤进攻中的华军。
步枪、机枪、轻型野战炮，俄军各种武器不断吐出火舌，华军的进攻锋线上响起更多惨叫，士兵们脚下难免踌躇起来，他们本能的趴在冰面上躲避弹雨，但是没人敢于再起身。
只有车尔格还在向前走，边走还边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河对岸俄军阵地。
咻！
“你个蠢鞑子！爬下！”
苏沃一把抓住车尔格的后领，把他按到在地，随即就有一发榴霰弹在半空爆炸，一片铅雨落下，把至少五个华军士兵覆盖在下面。
好在苏沃和车尔格的运气都还不错，两人正好处在弹雨的边缘，都没有受伤，只是车尔格猝然被拽倒，茫然间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罢了。
苏沃重新站起来，顺手还拉了车尔格一把。
“站起来！”
年轻的连长大声喊道：
“都给老子站起来！进攻！前进！别趴着了！”
从来文质彬彬的苏沃状若疯虎，连踢带打，让整个连队重新发起进攻：
“趴在这就是找死！进攻！攻过去！”
“弯着腰！别这样直挺挺的冲机枪！”
危急时刻，基层军、士官开始发挥应有的作用，在他们的督促下，部队开始重新前进。
虽然缓慢，但仍是向前。
黑龙江南岸，华军野战炮兵开始重新开火，向着暴露出来的俄军火力点射击。
华军毕竟是有炮兵数量优势的，不顾可能误伤的情况下，直跨越进攻的部队对俄军补射，每个炮兵连对付一个火力点，少数在火力准备中幸存的俄军火炮和大部分机枪都被压制。
华军步兵压力锐减，进攻速度明显加快不少。
车尔格踩在布满冰面的黑色尸体上，一步步向前，他很幸运，少数还能开火的俄军机枪一直没把他当做目标，这让他还有机会继续大口喘气。
机枪曳光弹在他眼前划过，留下一道道明亮的痕迹，晃动的视野中，几个穿着灰白色军装的老毛子正在堑壕中露出半个身子，一边嚎叫着一边操作机关枪疯狂扫射——现在他知道机枪是什么了。
车尔格的身边，连长苏沃的嗓子都喊哑了，他拿着一直小手枪，一边对着对面徒劳的射击，一边大声催促还活着的士兵继续前进。
片刻后，车尔格突然觉得脚下变得稳健了不少，他眼角放低，看了一眼脚下——现在，他已经踩在黑龙江北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