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前,孙笑与张青的最后一次通信,张青说他们船厂今年的假期会比学校少很多,可能只放三天。
所以孙笑也只能直接去船厂找他,到了那里一看,果然作为船厂技术骨干的张青还在船坞那边围着一个已经逐渐成型的巨大船体忙活呢。
孙笑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
直到休息时间,张青才来迎接孙笑。
“好久不见。”看着迎面而来的好友,孙笑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呵,你还知道好久不见啊?”张青笑着回答:“你回学校几个月了?到这边来步行最多二十分钟,却一直只写信,怎么,没给我找到合适的回礼?”
“我学业繁忙吗,这个给你。”
孙笑丢过去一个闪亮的小东西,张青接过来一看,是一枚勋章。
“法国舰队司令利士比的勋章,我缴获的战利品。”孙笑解释道:“怎么样?不错吧?”
“这个,可比我给你的钢笔贵重。”
“友谊又不能用贵贱来衡量,大不了你请我吃饭。”
“呵,好,我去请假,今天去我家吃饭吧,我有几个堂妹、表妹对你特别好奇,给你介绍一下?”
“好啊。”
孙笑点头,他又不是和尚,以前是碍于条件,现在好友介绍妹妹给自己认识有什么不好的?
“你对女孩子有什么要求吗?”
“有啊,最好身材像巡洋舰般修长,胸怀像装甲舰般宽广,做事像鱼雷艇般迅速……”
“……我不想介绍我妹妹给你了。”
两人互相打趣,租了一辆马车前往四十里外的省城。
张家先祖是甲申复国时期的张苍水张尚书,可谓超级大户,原本是浙江人,本家也还在那里,为了开枝散叶,最近百年才有一枝搬到福建居住。
即使如此,他们家在福州也同样算得上大户豪绅,甚至孙笑还见过张青的父亲——前段时间学校开放日,这位老士绅来海校参观过。
只是当时孙笑并不知道他是好友的父亲,对面也没提及这件事。
“其实那个时候老夫就知道你了,老夫不说,你不认识老夫也不奇怪。”
老士绅和蔼的笑着说:
“张青逢人就说你是个能人,点石斋上也连篇累牍的报道你,民间对你也是越传越玄乎,甚至还有说你是关公下凡,能一刀劈碎洋夷战舰的,闹的我们家几个小丫头都想看看你是不是红脸还留着长胡子。”
这话有些酸味,听起来老士绅对自家那么多女孩们谈起同一个男人都是满眼小星星感到很不爽。
“哈哈,关公那长胡子在军舰上会被炮闩夹住的。”谈起转世,有些心虚的孙笑赶紧转移话题:“我们能够取得海战胜利,是全军将士用命,上下一心的结果。”
“将士用命,上下一心?”老士绅想了想,又问道:“不是你们的技战术比法夷强很多吗?”
也许是为了鼓舞士气吧,《点石斋画报》上说,大明之所以面对优势敌人还能取得海防海战这样一边倒的胜利,是因为大明水师将士更加熟悉海战要义,换句话说,大明水师将兵比法国人精锐。
这话其实是错误的,大明水师官兵并不精锐,不管南洋北洋,当时其中一半的水兵是服役不满一年的新手,以至于周大福这样的人都能当副炮长。
而军官中,一半是海校在校生凑数,这伙年轻人热情有余,要说真正的技战术,其实很水。
所以明军舰队打到最后仍然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而且细算起来,近距离作战时整体炮击命中率仍旧低于法军。
之所以能赢,一个原因是孙笑的金手指给了法军当头棒喝,开战之前先损失最强的一万吨战舰,法国人还敢抵抗已经算是很勇敢了。
其次,明军利用定镇二舰的超强防护和水兵高昂的士气,逼近后再开炮,这使得命中率低那么一点变得无关紧要了。
当然,以上这些都算是专业的分析,用不着跟个外行人说,而且这么说对海战中英勇奋战的将士们不公平——有缺点慢慢改进就行了,没必要宣扬的满世界都知道对吧?
所以孙笑是这样回答的:“将士用命,上下一心也是技战术的一种,我们敢于逼近到3千米以内甚至更近距离开火,法夷不敢,所以他们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