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被洋夷骗惨了，所以才会避开上海的洋夷中介和买办，让你去欧洲帮他采购。”
在延平造船厂的厂长办公室里，张青抱着一杯热茶，对孙笑说道：
“这座船厂原来是郡王家造福船的，十年前就开始升级改造了，但是从洋夷中介和买办手里买的机器都是价高质次，有几次还买了与造船完全不相干的机器，我来了之后淘汰了很大一部分设备，集中人力和尚可使用的设备，这才勉强开始走向正轨。”
在接触外面的世界之初，这种事是很难免的，另一个位面的中共都在改革初期吃了很多亏，现在的延平郡王哪有可能幸免？
只不过郡王阁下发怒起来那些奸商可吃不消，最近几年很有些洋夷中介和本土买办失踪，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坑过郡王。
不过，这样做，出气倒是出气了，延平家要想购买机器也会出现更大障碍——没人愿意跟他合作了。
“我工作太忙没法脱身，郡王又不相信别人，所以才会找你。”
张青接着说道：
“图纸什么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殿下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那有多麻烦？帮我采购些机器就好，你买什么我就要什么，郡王和我都相信你的眼光。”
“那就这么说定了。”
孙笑点点头表示同意。
接着他又问：
“你现在能造什么级别的船了？”
“等会带你去厂里逛一圈你就知道了。”
张青回答：
“要说的话，我刚刚接了福建海关的6艘巡私船订单。”
“巡私船？主要数据说来听听。”
“100吨上下，12节航速。”
“火力？”
“巡私船要什么火力？靠海关巡查的步枪。”
“我说伙计，你怎么这么天真？”孙笑瞪大双眼：“海盗都知道安两门红衣炮在船上，你巡私船连炮装都没有？”
“只是几艘小型巡逻艇，在近海行动，海盗又不敢……”
“不行，你这个设计太保守了，这种船没什么大用处，海关订购了这一批，下一批即使有郡王支持，他们也未必会采购你们的。”
孙笑摇摇头：
“现在是大争之世，海关巡私船必要的时候也得有参加战争的能力！你得把这些海关巡私船当成小型炮舰来造。”
“我这样问吧，标排三百吨，航速12节，安装2门120炮、4门75毫米舢板炮和2挺以上机枪的巡私船，你们能造吗？”
张青想了想，最后回答：“军舰的话，舰炮、锅炉和传动都得进口，装甲……”
“装甲不用，当无防护炮舰来造。”
“这没什么问题。”
“那就按这个标准重新设计，我们下午看看你的船厂。”
“可以是可以，不过三百吨的小军舰有什么用？”
“当然是深入内河支援陆地啊。”孙笑回答：“这种事，现在吃水越来越深的军舰做不到，我们现在又没有余力造专门的浅水重炮舰，那就只能用这些小型缉私船临时客串。”
孙笑认定下一场战争会在朝鲜开打，然而朝鲜现在的水道建设根本不足以支撑真正的炮舰深入水道支援陆军，所以吃水浅且灵活的缉私船到时候就得兼职客串。
“如果海关的人问跟你同样的问题，你就这么回答好了。”
孙笑最后说道：
“现在的大明，每一艘先进船舶都得物尽极用，我们必须放长远考虑，在造每一艘船之前，就得考虑设计之外的用途。”
……
1888年，这一年大明帝国内部开始兴起一股民间兴办工厂的热潮。
小有资本的富人一般投身粮食加工、纺织、缫丝等见效快成本小的轻工业，或者联合起来，投资矿山、支线铁路之类产业。
而大资本，则倾向于矿山、钢铁、造船甚至军火等重工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