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多炮塔坦克从忠信社大楼门前驶过，隆隆的开向不远处的一个路口，然后停在那里。
坦克后面跟着大约一个班的新四军战士，以及几千欢呼的国人，平常的时候老百姓路过忠信社大楼甚至不敢大喘气，或者说老百姓根本就不敢到这附近来。
不过现在有中华军队为他们撑腰，别说忠信社了，就算日本人、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不也得向国人低头？
反倒是平时围在忠信社大楼周围的那些帮派分子，现在都不见了踪影——他们大多被派出去协助新政府去了。
李青坐在忠信社大掌柜龚天健的办公室里，优哉游哉的品尝着丰盛的午餐，他面前坐着不断擦汗的黄金荣，还有拱手而立的龚天健。
“你们那些断子绝孙的生意应该都停了吧？算了，我不问这个，没停下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你们，反正我早就提醒过你们了，挨枪子的时候别怨我。”
李青边吃边说：
“让你们的人把之前盯住的那些外国企业情况汇总上报吧，然后就没你们什么事了，等着新政府的安排吧。”
“这个，李大人……”
黄金荣使了个眼色，龚天健谄笑着凑上来，在李青面前放了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裹，李青打开看了一眼，笑了。
那是二十根大黄鱼，两百两黄金！
“还请李大人在新政府那里帮忠信社多美言几句，上海沦陷这些年，忠信社上下可是时时刻刻心系国家啊，之前李大人您找上门来，不是也看到政府……不，是国党的特工在我们这里吗，而且，你让我们去日本人机场附近点火，我们去了；您让我们提供名单，我们也给了；你让我们盯着洋人的产业，我们也盯着了，现在新政府当政，我们忠信社之前确实干过些伤天害理的事，可那也是迫不得已，还望新政府能够宽大一些……”
黄金荣现在是真的怕了，怕得要死。
几乎是一眨眼间，在上海嚣张跋扈的日本人就已经不存在了，黄金荣亲眼看到了舰队和陆军炮击虹口日租界的场面，406mm巨炮恐怖的威力让他打心眼里感到震撼。
那些巨型炮弹飞向日本人的大楼时，如同一列火车在头顶飞过，砸在地上的时候，如同地震一般，仿佛大半个上海城都在动摇。
无恶不作的日本人成了丧家之犬，就跟三年半前中国难民涌入租界寻求庇护一样，大量日本老弱妇孺——当然也有一些不愿意为天皇尽忠的成年男人，扔掉武器，仓皇涌入公共租界和法租界。
出于某种人道主义和中立的态度，租界接纳了这些日本人。
不过紧接着，华军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大铁甲车就撞开外白渡桥上的铁丝网，强行接管了租界。
随即，华军宪兵就满租界搜捕日本人，不论男女老少，一律带走，任何稍有反抗者都是立刻当街枪毙，犹如以前日本人搜捕中国人一般。
黄金荣意识到，上海真的变天了，之前他已经习以为常的环境，现在已经完全改变了。
洋人们说的话已经不再好使了，给洋人当过买办是污点而不是荣耀，洋人自己都在惶惶不可终日。
而黄金荣，从国人热烈的欢呼声，和华军士兵那对日本妇孺冰冷的态度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这伙强大的国人，杀起人来恐怕不会比日本人心慈手软。
只不过双方杀的人不一样罢了。
黄金荣不想把自己列入死亡名单，他还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所以，他一改几天前那种阴奉阳违的态度，对李青这个新政府大员表示出极大的尊敬。
已经晋升少校的李青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一根大黄鱼敲了敲其它金条，很是不屑的说：
“黄金荣，龚天健，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前那点龌蹉的小心思，让你们报名单，你们把蒋介石报上来了，呵呵，怎么，觉得我们怕他？”
“不不不，黄某绝无此意！”黄金荣赶忙否认：“只不过蒋总裁确实是青帮插过香头的弟子，黄某也不敢隐瞒啊。”
“那么之前我让你们给航空兵指示目标，你们为什么才指出一个机场？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大楼这么重要的目标为什么不指示？”
真实原因是之前黄金荣对李青不够信任，对他的命令也是阳奉阴违——那个时候他哪里想得到华军如此强大？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