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笑认为,中国现在应该做的是与美国正好相反:美国需要证明他们仍然强大,而中国需要自证我们能够带领全世界——至少是世界上大部分人走向更美好、更富裕的未来。
这方面,中国有一定优势,因为如今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是华军摧毁当地殖民体系后新独立的国家,殖民地毕竟下限太低,中国稍微提升一点当地人的待遇和收入,这方面就能说的过去了。
但也有问题,而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个“大部分人”应该是谁?这在中国国内也是有一定争议的。
以作为大实验区的印度为例,如今东印度的“大部分人”应该是手工业者和工人,因为这边是共产党执政,而共产党的基层来源于此,共产党也更愿意代表这部分人的利益。
而西印度的“大部分人”,其实是大地主、前土邦贵族、婆罗门刹帝利等“乡贤”,他们掌握更多生产资料,理论上甚至掌握人口,是印度传统的统治阶级,当初英国统治印度的时候就利用这些人控制印度(以包税人制度分包权利),而印度独立后这些也是整个次大陆最有钱、最有资本、最有活力,更要命的是,最有知识的那一部分人。
所以西印度明显以维护这些“乡贤”的权利为己任。
在中国,共产党当然是支持印度共产党的,他们认为印度共产党更能代表印度广大群众。而资本主义政党和财团则支持西印度当局,因为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君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不过,孙笑本人与人民党党魁毛先生进行交谈后,后者认为这两家其实都不能代表印度最广大的人民群众。
因为印度与中国不同,工业化程度很低,他们现有的工人和手工业者其实算不上社会最底层,也算不上真正的无产者。
印度真正的最底层,承受最大压力的,是农民和贱民,即使是印度共产党,目前最想做的也不过是压榨农民利益哺育工业。
李先生的评价可谓一针见血,不过对于他提出的中国出面维护印度真正劳苦大众利益的建议,孙笑满口答应,却只打算部分执行。
孙笑的打算是,至少在东印度实施彻底土改,利用低种姓无地农民(他们以前通过租种地主土地维生)和贱民,建立一个庞大的自耕农阶级,这样,确实可以提升低种姓和贱民的生活水平,达到短期目标。
但这样的小自耕农国家在如今的国际社会是非常脆弱的,没有发达的工业哺育,小自耕农经济在工业化农业面前完全不堪一击,分地带来的红利估计在十年左右就能吃完,之后东印度会变成什么样子……呃,孙笑懒得替印度人想象这么长远的未来。
孙笑毕竟不是真的大公无私,他没有心情在中国之外建立一个独立的工业体(东亚的日韩工业都是中国工业的一部分)。
至于毛先生的愿望,等到他执政的时候,根据当时的国际形势自己去做决定好了。
当然,在东印度的全面土改必将引起东西印度的全面对立,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不过没有关系,这种可控的外国内战对中国是有好处的。
……
战场上的不断胜利为北约,特别是中国带来了惊人的巨额利润。
战前,世界重要工业中心的欧洲遭到严重损失,法国、意大利、捷克等工业国损失惨重,即使经过两年的回复,其工业产值也普遍只有战前的60—70%。
而且剩下的部分,与德俄工业一样全面转产军工产品,由此空余出来的民用工业品市场完全被以中国为首的东亚北约国牢牢控制。
现如今,欧洲民用机动车市场,由中国占据60%以上,朝鲜、扶桑、东瀛占据20%。
要知道,战前德法意捷都是世界著名机动车生产大国,现在,即使是柏林巴黎,大街上跑的民用车也已经都是中国车。
为了尽可能抢占市场,中国结合欧洲工业国的车辆技术和设计理念,向世界推出两款民用“大众”车型。
其中之一是历史上三德子拿来收买人民的大众甲壳虫,这是一种廉价但性能不错的优秀民用汽车,因为这个位面三德子并不存在,大众汽车公司和甲壳虫轿车这种紧紧依附三德子的产物自然也不存在,这就便宜了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