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接到告发的满清下龙州知州私下请示了上峰后,随即将这几个‘假扮’上国之人的交趾叛民一顿好打,然后通知交趾官员将其接回,至于回到交趾后,这些人去哪了?没人问也没人知道。
经过两三次这个事件后,从中原南下的儒家学子们老实了,胆子大的在安南混的风生水起,甚至还敢钻研交趾新学。
胆子小的就混日子吧,反正一个月两银元五十铜元按时到手绝无拖欠,生活比在北地过得滋润多了!
而胆子大的中院学子们,就属被他们称为狂生的侯官林逢吉最为大胆,守旧派的领头人,则是这个中年书生苏州潘奕真,两人那是见面就要掐的主。
这边潘奕真拿过不知道从哪来的林逢吉的书稿细细读了起来,结果没读几行,他不由得怒火万丈!
林逢吉在他的文中将从古至今的儒家分了类,春秋战国的叫祖儒,汉唐盛世的叫正儒,宋明在螺蛳壳里做道场的叫伪儒,满清治下的儒家竟然被他称作犬儒!
“这个贼子,狂悖逆上,污言名教,诸君!随我去寻他!”
潘奕真双目喷火,他们苏州潘家乃是江南豪门,举人进士出了一大堆,被人称为贵潘。
特别是潘家长房老三的儿子,十九岁就中了举人,人人都说潘家要出状元了。
他潘奕真虽然二十有八了还是个秀才,但他深以潘家为荣,这林逢吉骂他潘家安身立命的儒学为犬儒,怎么还忍得了?
当下,一群十几个儒生就往校外寻去,离着义信大学不远,有一条专门买吃食的街道,各种地方美食都有,是义信大学的学子们最喜欢去的地方,现在正是中午,林逢吉说不定正在某处吃午食。
。。。。
“这强汉盛唐为何如此之强?那就是因为当时的儒生强,那时候的儒生,可以要练骑射剑法乃至军阵之术的!
譬如李太白,那就有剑仙之称,当时儒生的标准,乃是出将入相,你要只会八股,就算能入相,又如何能出将?
等到两宋,这儒生就不行了,儒生专习文学,上阵杀敌被视为武人才干的事,所有人以当武人为耻。
这可大大的不妙!大大的偏离了圣人之道!
这天下是我们儒们士大夫的,那些武夫即使是做到高品大官,尚不如一县令威风,他们为何要不顾生死的舍命厮杀?
所以这儒生拿不得刀剑后,契丹人、女真人、蒙人一来,这天下就崩坏了!
当年两宋儒生何止数百万,就算其中十之一二乃是汉唐之真儒,就有数十万之众。
而女真蒙人共有几何人?就是五个杀一个也把他们杀光了,怎么会有二帝被擒拿,理宗头颅为酒器之惨事乎?
想那靖康之耻,帝姬皇妃为女真人**之玩物,汴梁数百万生民不是被杀就是为奴,何其凄惨也!”
林逢吉说到此处,竟然嚎哭了起来,他周围围着的三四个拖着辫子的中原儒生和一大票明乡人儒生也都红了眼睛。
其实林逢吉真正想说的是明末,只不过不方便,就以宋代之,这些观念,实际上好些也都是他从叶大王那里批发来的。
嚎哭了几声,林逢吉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等到了本朝,那比之宋明之伪儒还不如,读书人的脊梁都被打断了!
前明时,尚有五人墓碑记之壮举,更有杨升庵在金水桥边大呼‘国家养士一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这才是气节!
而本朝万马齐喑,著书做传都怕引来杀身之祸,一句清风不识字便要赔上全家性命,犹如犬类苟且偷活,全无气节可言,可不就是犬儒吗?”
一家面馆中,林逢吉正在大声的怒吼着,而潘奕真也找到了他。
从心里来说,潘奕真觉得林逢吉虽然狂悖,但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但那一声声的犬儒,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仿佛有点让他无地自容了!
“你这狂悖的贼子,还敢口出逆言?”
潘奕真大吼一声,端在旁边桌子上的一个土陶碗,就向着林逢吉扔去。
这是一碗别人吃完店小二还没收拾的空碗,被潘奕真一扔,汤汤水水顿时洒了林逢吉一身,碗也砸到了林逢吉肩膀上。
吃了一惊的林逢吉回过头来,看清楚是谁后,他竟然没发怒,而是指着潘奕真看向众人大笑道:“诸位请看,这位就是犬儒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