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是这个月的商人登记名录,以及上个月的商税收入表。”
民部衙署中,诸葛瑾接过一名手下递过来的书简,微微颔首,夸奖了那名吏员几句后,便开始低头查看起来。
一边查看,诸葛瑾心中一边暗自赞叹自家主公的不凡起来。
原本这些报表,都是没有的,类似的统计都是一条条记载下来,就拿商人登记名录来说。
某龙套甲商人在七月十号进了徐州城,结果货物带的少了,第三天就卖完了,七月十三号就出了徐州城。
若是按照以前那种老旧的统计方法,这个龙套甲的记录将是这样。
七月十号,龙套甲进徐州城,登记。
然后跟着下面就是,七月十号的其他商人进徐州城出徐州城的情况。
一直到七月十三号,才会再登记一条,七月十三号,龙套甲出徐州城。
这种登记手法,不仅繁琐不说,而且等到月末统计的时候就会变得很麻烦,不仅每天的进出商人要进行统计。
到月末汇总的时候,一个商人的踪迹,就需要比对三十天每天的统计表。
还是拿这个龙套甲举例。
他在七月十号进徐州城,七月十三号出徐州城,七月二十三号又收购了一批货物回到徐州,等到七月二十九号,卖完了货又走了。
那到月底统计的时候,官吏们会面临一个什么情况呢?
七月十号,徐州七月商人总数增加一名:龙套甲某。
好,加上这个数字,继续向下查看,结果看到七月十三号,这个龙套甲某居然又离开了徐州城。
吏员们还得重新删掉之前那个数字,再写个对的上去。
结果,到了七月二十三号,甲某又进徐州了。
还要改。
然后终于到了七月二十九号,甲某又出徐州了。
哪怕是脾气再好的吏员,这个时候对龙套甲某估计都会产生一些怨怼了。
若是脾气不好,刁难这个倒霉的游商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严格说来,这个龙套甲某做错了吗?没有。
那刁难他的官吏呢?情理上来说,他还真的是有些憋屈。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老旧的统计方法不合用的缘故。
原本徐州这边,商人稀少不说,因为战火的缘故,外地的商人就更少了,所以那老一套的统计方法还能够支撑。
但现在,随着徐州逐渐安定,商人数量增多,这老一套的统计方法就不何用了。
毕竟,龙套甲某这样的情况可不是什么个例,徐州百废待兴可不是说说而已,哪怕有袁谭出台的种种政策在吸引着商人。
来到徐州这边的,还是以游商居多,游商游商,手中的本钱自然大不到哪里去。
进进出出什么的,本来就是常态,登记起来的工作繁琐,也是应有之义。
其他诸侯那里的情况也和徐州大同小异,不过他们毕竟经营的时间要比袁谭这里长得多,夹带中的人才也要多出不少。
起码,能够胜任斗食吏的人才储备还是相当充足,靠着人数的优势,倒也能够应付的了这个困局。
反而是袁谭这边,因为河北世家和他的关系本就不好,加上袁绍这段时间在推行新政,世家们虽说不至于和袁家翻脸,但多多少少都有点离心离德的意思在,家族中的子弟自然不愿意出仕。
只靠着民部那点人手,很快便出现了问题。
不过,这种困难对于诸葛瑾来说是个大难,但对于袁谭来说,无非是统计手段的落后而已,他前世虽说只是个普通人,但基本的统筹学知识还是懂的。
而诸葛瑾也是天资聪颖之人,不然不可能二十几岁的年纪便成为一郡之名士,袁谭随便提点了几句,诸葛瑾自己便设计出了一套新的统计方案。
眼下徐州商人登记已经从老旧的日期登记转为了专人登记。
每个商人在进入徐州城时,专门会建立一个档案,就是记录这个商人的进出徐州的情况。
等到月底的时候将这些档案一汇总,就可以轻算统计出来徐州在册的商人数量。
并且,这个档案还可以长久使用,只是最开始建档的时候工作会繁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