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水势来得如此之快?”齐真摇头。
太快了。
不等到回应,猛的有人惊呼,“快看那里!”
齐真的目光跟过去,脸皮子顿时一阵**。
黄河之水!
是黄河之水将洛水完全顶了回来不说,黄河之水自身也一路宣泄过来。
“请大人马上下决定!”好几个河工脸色大变。
脚下这干堤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他们当然清楚无比。
别说并不是十分坚固,就算是足够坚固,这高度也挡不住黄河来水。
并不说这里还有洛水。
水里上甚至看到一个个的漩涡。
那是洛水与黄河在交锋,在争取自己的河道。
齐真心里一叹,双眼闭上,“传令吧!”
“让陈迟扒堤。”
一句话硬是分作两段说完。
才一交待下去,齐真整个人直接晕死过去。
三县之地,四十万民众。
他是真正的罪人!
百死而不能辞。
河西,洛水之堤。
陈迟一直在忙碌之中,眼里充满了血丝。
一夜之间要将三县之地的百姓都动员起来,转移到高处,这项任务不可谓不困难。
到了现在,还有大半的百姓没有来得及转移。
只是陈迟现在也没有心情去催促。
洛水急涨,他只用守在这里就是。
一名当地衙役匆匆而来,“师爷,刘家的人说……”
陈迟手一抬,止住对方的话语。
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
脚下的洛水已经涨到距离堤面只有一尺之遥。
以河西的地势和堤防的高度,想要挡下洛水还可以支撑一阵。
但他更是知道,河东那边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洛水,特别是黄河之水,怕是距离干堤只有一拳距离,甚至已经持平。
“诸公,请与陈某共赴国难!”
陈迟冲着这里的大大小小数百名河工,还有他带过来的十几名亲随,深深一礼。
扒在这里的堤防,不只是意味着身后四十万大周百姓之劫难,也意味着他们必死无疑。
一时间,堤上沉默。
陈迟正要转身过去。
不怪他们,如果有可能,谁愿意以身赴死?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黄河大水,他们绝大多数正在与家人一起。
只要锅里还有一口吃食,只要家人皆是安康,便是最质朴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