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学生之中突然响起一阵骚乱,一个学子出口道:“这不是当初李毅进入学堂,殴打的几人吗。”
对于这件事还有印象的学子纷纷查看,这三人赫然是当时被教训的三人。
李毅看着脸色不安的王鹤翔道:“先生,刚刚你说这三人乃是学堂的管事,这一点毅就不知道了,学堂的管事什么时候是市井间的泼皮了?”
其一边说着一边走近了三个泼皮,擒住他的护卫将其的脸拽了起来,露出完整的样子。
“说说你们的身份吧。”李毅满面冷肃,仿佛一尊石化的冰冷雕像。
他真的很不喜欢这等手段,仗着人多势众,说着满口的正义理由,但是暗地里的手段确实让人不齿。然而,事实却让他感受烦躁的同时,也产生出一种压抑着的暴怒。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李毅一直认为自己已经融入了这里,有了这个时代的身份,并且有许多的乡亲靠着自己生活。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很好,这表示一个人的存在有着最基本的价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佯装成高高在上的官绅和学子,却让他有种快要压制不住的恼怒——他们仗着自己身份,拥有着特权,拥有着财富,也拥有着威严。任何一个损害他们利益的人,都应当死无葬身之地,而尽情掠夺和侵害的他们,却不允许丝毫的反抗。
毫无疑问,之前的保定大户,现在的王鹤翔他们,甚至就连王知县和李文升,都是这样的人。他们自觉的将自己与百姓分开,来显示尊贵和权威,只不过有的人能够用悲天悯人的德行来安抚百姓罢了。
但是尽管如此,李毅却是走上了科举的路,时至今日,也在向着拥有他们那样的地位而努力,这不可以说不是讽刺。但是无论如何,想要守护自己的一切,李毅别无选择。
坚定目标,然后酣畅淋漓的去做是最美好的事情,但是这些人丑陋的行径却让李毅觉得前所未有的彷徨————他认为自己应该是正确的一方,但是在面对这些挑衅和不屑时,他也只能靠着冷酷的手段来应对。
这样的他,又该算是什么呢?
李毅默默地走到了一个男子面前,脑子里充满无数复杂的念头,他觉得自己脑袋里一片混乱,但是身边确实没有一个能够给他答案的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说说吧,给这些正义的学子都说说。。”眼神沉寂下来的李毅淡淡地说。
三个被压下去的泼皮相视一眼,都从同伴的眼神里看到了惊魂和恐惧。
其中一个突然磕着头,痛哭的喊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小人当回乃是被妖怪迷了心,才对公子不敬。求求公子绕过我等这一次吧。”
心里压着一团火气的李毅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在了那张鼻涕直流的脸上。
“我让你说你们是什么人,当时是什么情况。”
这一脚不仅没有把火气压下去,反而使得李毅的眼神更加冷酷,使得刚刚爬起来的泼皮没有一个敢惨叫的。
一个机灵的泼皮眼神乱转,看着李毅阴沉的脸,又看着对面王鹤翔,对于情况有了几分的估计。
混迹江湖的,要不就是真正的强人,要不就是懂得察言观色的投机者,很明显,能够在江湖上混,这几分眼里还是应该有的。
那泼皮连忙爬起来,对着那群士子道:“诸位书生听着,小爷几人可不是什么狗屁学堂管事,乃是在城东斗鸡的闲人,你们要是要斗鸡赌钱,尽管来找我们,至于进学堂管事,这是哪个混账说的,脑袋被门夹了吧。”
其话语粗糙,但是意思再明显不错。
特别是最后一句,使得旁边的学子皆是看向了脸色铁青的王鹤翔。
“真是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李毅,你竟然敢收买这三人,让他们为你做伪证。”王鹤翔气急败坏的大喝道,像是这几人真的是被李毅买通的似的。
那泼皮见王鹤翔这般说,也是一时间愣住了。他确实在城东在斗鸡坊里混吃,之前被人雇佣教训李毅,结果反被狠狠教训了一次,至于王鹤翔说的学堂管事,他从未做过。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看李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