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是河南灾民,只是并没有通过保定府,而是直接到了京畿地区。
本来这帮人和一群流民一同北上,想要去京城谋个活路,但是到了固安城之后,立刻就有一批官兵抓捕他们,一时间好多同行的灾民皆被官兵抓走了。
他们一群人人数少,侥幸逃过了官兵的追捕,但是也不敢露面,只得到处躲藏,连吃食都没得讨,只能干起了偷鸡摸狗的事情。
今天乃是看到李毅一行人人骑马,看样子十分富裕,这才埋伏下来,想要抢劫马匹、银子,躲过官兵逃回河南。但是没想到竟然碰到硬茬,这才失了手。
流民头子越说越可怜,当下涕泪横流道:“九月份时,怀安那片连下暴雨,连城墙都塌了几处,我等就被官府强拉硬拽着修城墙,却是没想到黄河绝堤,家里老小都被洪水卷走了,只剩下我等这些孤魂野鬼。当官的一边向朝廷伸手要钱,一边却关了衙门不赈灾,狗日的至少又有几万两银子落他们口袋了,我们这些人可苦了,没法在怀安活下去,家又被卷走了,只得北上来讨活,但是官兵却要赶尽杀绝,没人性的狗官,只把我们当成猪狗!”
听着这流民说的话,李毅倒是相信几分。
按照这流民的说法,他们一进入京城地带,就被官府抓捕。那就说明这群官兵这么做,就是为了把流民限制在保定府,一旦逃出来的人,都将直接抓起来。
至于地方官府要了几万两银子却不赈灾,李毅倒是冷笑。朝廷如今一穷二白,消极赈灾之下怎么可能调集这么多钱粮,必定是朝廷宣讲自己调集了钱粮,但是毛都没有给地方官府,地方官府索性就直接关了衙门,避免灾民冲撞。
这般手段不仅失信于民,更是引来地方官府的怨恨,怪不得大明朝廷越来越没有威信,这般做事与小人有何两异。
朱齐龙瞟了那流民头子一眼,吓得他就是一哆嗦。
李毅当下翻身下了马匹,走到那流民的面前,说道:“你们想要活,但是不能抢劫杀人,谋害他人性命。这次我姑且饶你们一次,若是还有下次,定将你们交给官府。”
那流民听了立刻囊头就拜,跪着朝李毅跪伏过来,满脸涕泪的哀声道:“世道如此,只为求活,谢公子不杀之恩。”
其余流民相视一眼,都是跟着跪在地上。
“拦路杀人,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若不是看你们可怜,定当不饶。”朱齐龙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他凶神恶煞,流民们皆是胆战心惊,连连称是。
孙铈这时候也是靠近过来,他一路上见百姓流离,灾民被逼为匪,当下看着流民们着实可怜,心中不忍,掏出几颗碎银子,道:“保定府如今正在赈济灾民,你们若是真的无路可走,可以南下去保定府。这几颗碎银子,就当做路费。”
说着走上前去,就要将银子交给流民。
李毅却是半路拦了下来,目光隐晦的扫了一眼俯首顺从的流民,道:“我这里也有碎银,就一同给他们吧。”
说着从孙铈手里接过他的银子,然后自己从怀里拿出来二两银子,走上前去。
“谢谢两位公子,你们真是好人。”流民头子满脸感激的道。
李毅伸手将银子递给他,道:“你们接下来就南下去保定府吧,不要再做这些恶事。不然被我知道,定当不饶……”
“是是是,小的们只是被逼为匪,这次受了教训,下次再也不敢了。”
流民头子大声的保证,一双暗黄的眼睛盯着李毅手中的银子,傻笑着伸出手去。
就在李毅伸手将银子递过去的瞬间,这流民头子骤然暴起,满是污垢的手向前一探,就要抓李毅的手腕。
在他看来,面前这个根本就是一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自己定能够一举擒住。
很显然,从刚刚的情形看来,李毅乃是这支队伍地位最高的人,只要擒住了他,就能占据上风。
突然的袭击让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流民头子之前的伪装很成功,这人能够大家自然认为他已经悔过。
人心的险恶是无法感化的,私欲和恶念在善意的压制下尚且能够控制,但是面对着李毅等人的马匹行礼,这群流民早早野化的心肠已经满是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