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齐龙笑着道:“应当是去安民区了。我昨晚听何平梅说,她们每天晚上都会去安民区熬粥。”
这倒让李毅有了几分兴致,因为小玉一直都在忙灾民的事情,早出晚归两人也没时间相处,这个时代宅子里冷清的,还不如去看看小玉最近怎么样了。
李毅让朱齐龙解了马车,两人自己去马厩里牵着两匹骏马就出了城门。
安民区离高阳城有一段距离,要花小半个时辰才能到地方。
到了城门的时候,李毅惊奇的发现了自己的表哥王进。
灾民涌进保定府,整个府县的治安情况顿时危在旦夕。一些强悍的灾民已经适应了这种流离失所的生活,他们中的一些地痞流氓不甘愿在安民区每天吃两碗粥,一份咸菜,却要做不小的活计。
他们就这样在野外找到自己的藏身之所,靠着人数和手段招摇撞骗的混吃混喝,这几天死了七八个了。
官府管不了下面的村落,只能将有限的人手安排着守护城池,只要发现这些探头探脑想在城里“发财”的流民,不用细问直接抓起来就能一顿暴打。
这种人就是打死了,也没人在乎。
作为安州巡检的王进也被调到了高阳,他虽然是九品的巡检官职,但是进了城比他官职大的大有人在,所以一开始吃了不少的苦头。后来不知道谁穿出来他是潜龙李毅的表哥,那些整日耀武扬威,听手下拍马匹的官员立刻就认怂,争着来给王进赔礼道歉。
虽然没人再敢欺负自己,但是王进心里却是十分的不痛快。
看着城门旁蹲着的几个地痞,王进无精打采的给手下使了使脸色,那个一口黄牙的兵丁立刻上去就是拳打脚踢,用脚掌碾着地痞的手掌让他们痛吼,好让旁边的百姓看看作奸犯科的下场。
听着鬼哭狼嚎的吼声,王进皱皱眉头坐过来,看着跪在肮脏泥地上的地痞,突然一巴掌摔在了那个打人兵丁的脸上。
兵丁咬着牙唯唯诺诺的退后,王进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给拽了回来,从他的袖口里摸到了几文钱。
“在本官面前还敢耍手段,莫是当老子眼瞎啊?”说完一脚踹在兵丁的肚皮上,疼得他弯着腰满脸痛苦。
王进将几文钱扔在他的脚下,冷声道:“几文钱就收买了你,怪不得一辈子都是贱命。”
说完对着身边另一个兵丁道:“把那个收买官兵的地痞手打断,然后扔到城外去。”
兵丁不敢犹豫,直接叫了两个帮手就拉着大呼小叫的地痞离去。
等王进回过头,刚刚挨打的兵丁已经低着头捡起地上的铜板,满脸讨好的看着他。
看着面前这张消瘦肮脏的黄脸,王进一点心劲也没了,撇撇嘴不再追究。
他转过头准备继续盯着街上,但是完全没想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里。
还是碰到了李毅了。
他本来想要躲开,但是自己表弟直接走过来明显是看到了自己,这时候怎能够躲开?若是话都不说就躲开,那他还不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看着身边几个听令的兵丁,王进努力听着胸膛看着走过来的李毅。
“表哥,你不是在安州,怎么跑到高阳来了?”李毅满脸诧异的问道。
王进表情有些僵硬,努力的笑着道:“高阳这里灾民太多,府尊就把我调了过来,协助城防。”
听到王进来了高阳,李毅立刻就高兴起来。
自己这个表哥当初离开安新,当上了九品巡检之后就很少回去,自己也难以见到他几面。
“有没有地方住?若是不嫌挤就跟我住,这天这么冷,不要委屈了自己。”李毅半关心半埋怨的道。
上次回去自己母亲还念叨着王进,在这个刚刚定居下来的家园里,她的亲人除了李毅,也只有自己这个侄儿了。李毅见了面,当然要好好的关心一番,看看自己这个表哥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他话音刚落,王进就连忙摆手,急急忙忙的道:“哪有难处?哥我怎么说也是个官员,这城里除了知县哪有人为难的了我,你就尽管放心吧。”
李毅看着王进一副不自在的样子,倒是不太明白,继续道:“我娘还一直念叨着你呢,你也不回去看看。这公务要是忙,我就给府尊说上两句,让他准许你回去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