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交不仅是同生共死的伙伴,也是拼死杀死强大对手的敬重和渴望,这群军士虽然死伤惨重,但是李毅的强大让他们敬重。而李毅对于一群悍不畏死,凶悍无比的军卒,也是有着自己的感慨。
拔出胸膛的匕首,殷红的鲜血不断的从伤口处喷涌出来,李毅用手掌捂住伤口,尽量减少血液的流失。
“你们是什么人?”李毅喘着粗气,嘶哑的道。
那群军士有些犹豫,但还是沉声道:“辽东关宁军敢战士。”
敢战士乃是边军中的悍卒,他们最低也要斩级十首,挺过数场战斗,无疑不是边军中的杀神,也可以说是兵王。
怪不得这群军士作战凶狠,不畏生死,原来是边军精锐。
那么能够调动这群军中杀神的人,无疑是位高权重之人。
“安新李毅。”
李毅将自己的名号说了出来,这是礼仪,也是互相的敬重。
军士们举起自己染血的腰刀,围了上来。
李毅握着满是豁口的腰刀冷冷的看着他们,他的拳头立即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握着刀柄的指关节处都已经露出森森的白骨。
虽然自己身上伤痕累累,但是李毅眼中凶光闪动,一下子猛然冲上了前去,横跃而起,用尽浑身上下的力气,将手中握持的腰刀重重的捅进一名军士的胸膛当中!
“撕拉“一声刀锋割开血肉的畅快感,李毅只觉得手上传来一股晦涩的撕扯感,原本猛冲的身体顿时慢了下来。
他转头看去,原来那名被捅破胸膛的军士死死的抓住他的刀身,任由那满是豁口的刀锋将他开膛破肚,还是不愿松手。
来不及惊讶,李毅大叫一声,松开刀柄,整个人凌空飞跃了出去,但就是如此,背部顿时传来剧痛,那冰冷的刀锋划入身体的刺激让他整个脑袋都像是要炸开,重重的扑在了地上。
另一名军士趁机扑了上来,刚刚还倒在地上的李毅像是猿猴一样翻转身子,手中隐藏起来的匕首瞬间投出,穿透了那名军士的心脏。
军士歪倒在地,最后一名军士愣愣的看着周边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他生死与共的同伴都已经成了尸体,倒在了这里。
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
后背的刀伤太深,剧烈的疼痛导致李毅整个躯体都在不住的颤抖,肩头的伤口横跨整个后背,周围的皮肉也被夸张的撕裂,翻卷,像被耕耘的土地一样残忍,让人不忍直视。
李毅吃力的从地面上爬起来,努力克服着那种全身发麻的僵硬感觉,这是身体给他的信号,他现在需要治疗和休息。
但是形势并不允许李毅放松,最后那名军士缓缓的走进,刚刚重创李毅的朴刀托在地上,划出一条血色的纹路。
那是用李毅鲜血染红的纹路。
军士站到了李毅面前,而李毅却再也没有力量躲闪。
就算他再强,三支弩箭,两发铅弹,深可见骨的刀伤,接连的重创都已经使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军士面无表情的站立着,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愤怒,痛楚,仇恨的情绪,只有冷酷。
“我等厮杀半生,萨尔浒那等修罗地狱都闯了过来,没想到今日没死在战场上,竟死在你这样一个少年手中。安新李毅,后生可畏。”军士嗓子嘶哑的道。
血腥扑面,周遭到处都是厮杀和惨叫的声音。
李毅没想到这个军士竟然会和自己说话,微微一愣,然后惨然道:“诸位国之利刃,今日竟成了猪狗之辈下作的手段。毅只是区区小民,不思权贵,不享富贵,奈何灾祸临头,也想堂堂正正。可是关宁敢战士,生时无荣耀,死也要这般屈辱的死吗?”
军士拉动嘴角笑了笑,笑得骄傲又冷酷。他用尽力气扭过头去看他的朋友,那群已经成为尸体的同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分外清晰:“国之利刃?呵呵,我等就是大人物的刀剑奴仆,我等存在的价值就是杀人,有何荣耀,又谈何屈辱。生时如草芥,死了也只是一滩烂肉罢了。”
面对那双黑得生寒的眼睛,李毅浑身上下打了一个寒噤。
他清楚的看到那双麻木的眼睛,其中没有战士的热血,也没有杀手的狠戾,这些凶悍的军士眼中只有悲伤和麻木,他们就像是一群游离的孤狼,用利爪和凶狠守护,却从来未曾被承认。
他们的心,怕是没有温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