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重大,李文升也顾不得生气,瞪了李毅一眼,有些担忧的道:“本官虽然是正四品的知府,但是张横乃是京官,比我这地方知府要尊上半品,在加上他背后有都察院撑腰,本官哪里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京官自古比地方官尊贵几分,这一点王知县也是知道的。如今听到李文升心有畏惧,不敢直面张横,他也是满脸的失落,当下也不全说了,自己坐了回去。
李文升见了也有些脸红,好在他早就气的满脸通红,王知县和李毅也发现不了。
就在三人无精打采的时候,孙铈走了进来。
可能是太忙,他也没意识到厅堂里的气氛很压抑,直接施礼道:“府尊,县尊,外面的宴席已经准备好,大家都在等着您们两位,现在……”
李文升自然知道意思,宴席有主次,也要有尊卑,自己作为官职最高者,现在应当出去开始庆功喜宴的事情。
当下李文升也不理睬李毅,直接出了厅堂,去了前厅。
王知县则是满脸灰暗,看着神情凝重的李毅,轻声道:“子正,不管怎么样灾民都是无辜的,他们已经流离失所,若是没了活路就要造反,到时候保定府的百姓都会被牵连进去。你……,你可是不能松手啊。”
李毅看着神情悲痛的王知县,明白他是一个真正想要救济百姓的好官,只能点头道:“县尊放心,不到最后的时刻,我绝对不会收手的。”
王知县点点头,眼睛有些通红,快步走出了偏厅。
这番话说得孙铈满脸疑惑,他看着腰背突然驼下来的王知县,不解的问道:“子正,这倒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毅叹了口气,道:“王知县则是在担忧灾民的事情。”
孙铈闻言笑道:“有我们在,灾民哪里还要他管。子正,不要多说了,我们今个可是主角,快些去前院吧。”
李毅本想将张横即将到来的事情告诉孙铈,但是看他如今满脸兴奋的样子,只能忍下了。
到了前院,厅堂、院落之中已经挤满了人,这些保定府的豪绅大户们纷纷亲自带着贺礼前来,为的就是乘着这个时候给孙家和李毅留个印象,以后若是说起关系来也亲近些。
自古从今,同乡之间的情谊都是很重的,一旦乡间有一人取得功绩,旁人都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为的就是以后发迹之人能够提携同乡,如此相互扶持,组成一个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团体,才能在各行各业站稳脚跟。
李毅心情沉重,站在角落里看着院子里的情况。
李文升正坐在厅堂和一帮有功名地位的老者说话,身为一府的知府,李文升在保定府有着觉得的权威,所以他都是满脸严肃,一脸正色的端坐着,不时的交代身边人几句,而那些老者大户都是老实的点头答应,十分的顺从。当然,表面看上去顺从。
对于这种官僚架子,李毅只能嗤之以鼻,他环视一圈,倒是发现平日里最不喜豪绅大户的王知县则是和一帮官绅大户交流,李毅想了想,也就明白王知县为什么这么做。
王知县定是想要趁着这个时候官绅大户都在,想要快点筹集一部分钱粮的,到时候也能多救些灾民。
作为保定府的父母官,一人坐在高位却端坐闲聊,一人却为了灾民放下尊严奔走,李文生和王知县两人品德的深浅,这时候就能看的明白。
但是王知县虽然品德不凡,是个好官,但是他城府太浅,人也太过正直,这种人,注定是没有李文升这种做事点到为止,善于钻营的官员走的远。
因为街坊邻居、富家大户来的人太多,当天晚上宴席开了百桌,整个保定府的厨子都赶来帮忙,酒楼的老板也全部拿出食材工具讨个好,所以热闹非凡。
而李毅作为保定府不可忽视的大人物,如今又考中了秀才,更是让许多人敬畏羡慕许多,所以宴席开了之后,前来讨好的人也不少。
李毅心情沉重,也不想和他们说些场面话,所以都是敬酒干杯,也不多说什么。
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已经喝下去上百杯,脑袋也变得越来越昏沉。换成平日李毅自然适可而止,但是近日他心情低落,也就来者不拒。觥筹交错之下,场面热闹非凡,宛若太平盛世。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所有的客人才纷纷离开,而李毅也已经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