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并不回答,而是指着修筑的炮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孔有德有些心虚,但是表面依然装成平静的样子,道:“这是在修筑炮台。大帅说我们之前的大战得罪了皇太极,很有可能遭遇报复,所以加强防御工事。”
李毅冷笑道:“这么大的炮台,一看就是对付水师的,皇太极有水师吗?”
孔有德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大人不知,这都是装装样子而已,实际上并无大用。”
李毅冷哼一声,走上前去,道:“你们要吓唬皇太极,但也要备些真正的火炮,不然东虏进攻皮岛,你们如何能够抵挡?”
孔有德对于李毅的反应有些意外,道:“大人此言何意?”
李毅开口道:“袁督师靠火器守城,应当有不少大炮,大帅应当写信向袁督师索要几门,关键时刻,就能炮轰后金渡海部队,让其无法靠近皮岛。”
孔有德有些傻了眼,没想到李毅居然还会为东江镇着想。
李毅笑着道:“你是不是很诧异,本官身为御史,并非像朝堂之臣一样找麻烦?”
孔有德讪讪笑道:“大人之前来东江,与我等一同浴血搏杀,末将就知道大人非寻常御史。”
李毅冷笑道:“你也知道拍马屁?这件事回头告诉大帅,我愿在文书上联名,向督师讨要火炮。”
孔有德连忙道:“此事末将定会禀报大帅。”
李毅点点头,走进修筑营地。
孔有德在后面紧紧跟着。
看着背负泥土的饥民,李毅道:“你们征募灾民做事,用什么充当工钱?”
孔有德神情一愣,不由道:“征募灾民修筑工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还需要付个什么工钱?”
李毅皱着眉头道:“那就多发粮食,不要让他们饿着肚子干活。要知道百姓才是根本,东江镇想要长久治理,就需要休养生息,不然辽民不再奔逃东江,你们又能从哪里招募壮丁?”
孔有德连忙躬身道:“末将明白了。”
李毅点点头,道:“需要粮饷就向朝廷上书,皇上对于大帅十分信任,定然不会亏待你们。”
看完营地,李毅又去了招募新兵的地点,也是指点一番,就离开。
等到返回住所,刘志疑惑的道:“子正,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奇怪?”
李毅笑着道:“你是不是对于我参与东江镇的事宜,十分不解?”
旁边的王五开口道:“不仅是千总,就是我也多有不解。”
李毅笑了笑,道:“毛文龙修筑工事,招募军卒,我若是装成不知道,不理会也不干预,他一定心中疑惑。而我今日这般做,毛文龙只当我并不懂其用意,自然心安。”
刘志道:“但是毛文龙并非蠢人,我们就是这样做,他也必定会小心防备。”
李毅点头道:“你说的对。所以我和毛文龙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谁都知道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简单。”
“那我们这么做有什么用?毛文龙拖延时间,我们这样不就正好帮了他吗?”王五急忙道。
李毅笑着摇摇头,道:“能够对付毛文龙的,并非我,所以我并不需要尽快跟毛文龙翻脸。我要做的,就是一面和毛文龙虚与委蛇,一面分化他们。”
“分化?”王五和王志纷纷疑惑的看着李毅。
这时候朱齐龙走进来,道:“果然不出公子所料,信使已经被扣押,信也被收了去。”
李毅道:“既然如此,那你就陪我去一趟。”
说完也不理会满脸疑惑的刘志和王五,带着朱齐龙离去。
到了毛府,毛文龙笑脸相迎,道:“李大人怎么这么晚来了?”
李毅并没有给好脸色,反而神情严肃道:“大帅,听说你讲我派去京师的信使抓了起来?”
毛文龙表情尴尬,搓了搓黑粗的手掌,讪讪道:“这不是耿仲明那个混蛋办的好事嘛!他见信使慌里慌张,以为是东虏奸细,所以就抓了起来,没想到仔细审问,居然是李大人派去京城的信使。”
李毅闻言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大人能够放了信使。”
毛文龙连忙道:“放,当然要放。我这就派人叫耿仲明过来给李大人谢罪。”
说完道:“来人。去叫耿仲明滚过来。”
李毅做了下来,端起茶碗道:“大帅,还记得当初我第一次来皮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