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着骏马的毛文龙身披重甲,带着孔有德、耿仲明等将官呼啸而至,因为火光耀眼,他们纷纷抬头望着被烈火吞噬的城门,一脸惊讶。
毛文龙骑在马背上,在明军骑兵的带领下转而从小门入城,城墙暗红,走近一看原来是鲜血染红的。
他翻身下马,孔有德和耿仲明率领近百重甲亲卫紧紧跟随,毛文龙走上城墙,看着一脸平静等待着他的李毅,一脸冷意。
陈继盛和徐敷奏等将官见到大帅赶到,纷纷躬身行礼道:“拜见大帅。”
毛文龙阴沉着脸,道:“原来你们还记得有我这个大帅。”
将官们神情一怔,回头望了望面无表情的李毅,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徐敷奏乃是东江镇的高层,当下笑着道:“大帅言重。我们一帮子军汉本想解救金州所之围,没想到这仗越打越大,害的大家一直忙于战事。如今济尔哈朗被击败,我们正想些战报交予大帅呢。”
毛文龙冷冷一笑,道:“将战报交予我,我看你们通过李大人直接向朝廷禀报就好,为何还要我这个大帅去做。”
这时候陈继盛等人才明白,大帅这么晚赶来,原来是兴师问罪的。
毛文龙在东江镇威信很高,又掌握钱粮分配大权,各个将官皆是不敢顶撞他。
徐敷奏满脸尴尬,他看着毛文龙阴沉的神情,道:“大帅说笑了,我等皆是东江军将官,是大帅手下武将,如何能不通过大帅就上报呢。”
这番话让毛文龙怒气渐消,冷声道:“既然你们知道东江军有我这个总兵在,为何不听调遣,就擅自离开驻地?”
徐敷奏回头看着李毅,没有说话。
他明白过来,毛文龙前来问罪,针对的并非是他们这帮将官,而是佥都御史李毅。
这是毛文龙和朝廷派来的文官之间的派系争端,他虽然十分崇敬李毅这种有为的文官,但是毛文龙是东江总兵官,他并不愿意为了李毅得罪毛文龙。
陈继盛乃是东江镇副将,见徐敷奏不说话,主动站出来道:“大帅不必动怒。并非我等擅自离开驻地,而是济尔哈朗突然率领大军围攻金州所,徐敷奏等将官这才率兵来救。”
陈继盛性子古板,并没有看出毛文龙兴师问罪的原因。
话音刚落,毛文龙就追问道:“率兵救援,自然由本官调遣大军,何曾一帮将官就能自作主张了?”
各驻地军队的调度自然是毛文龙这个总兵官的权利。
按理说来徐敷奏确实不能擅自离开驻地,但是明军驻地太多太杂,一旦敌军来袭,根本无法等待援兵到来,所以形势紧急的情况下他们都是互为外援,彼此联合自保。
这个规矩毛文龙也是认同的,为何今天就非要追问到底?
陈继盛眉头一皱,道:“此事下官不知。但徐大人等将官皆是跟随李大人前来。”
“李大人,陈继盛说的是真的吗?”毛文龙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看向了后面的李毅。
陈继盛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毛文龙追问到底,为的就是牵扯出李大人。
将官纷纷望向李毅,他们想要看看,李大人如何应对。
李毅连连头,道:“陈继盛说的属实,徐大人等一应将官都是跟随我救援金州所。”
毛文龙闻言装成一脸沉重的样子,道:“李大人,你是都察院文官,四品大员,我也明白。但是东江军乃是本帅直领,调兵遣将都应该有毛某的命令才可行动,你为何要私自调兵?”
毛文龙说完这句话看向李毅,他知道这次援兵乃是将官们自己决定的,但是他就是要将擅自调兵的罪名按在李毅的头上,好好整治整治这个不听话的文官。
李毅一脸平静,看着毛文龙道:“东江军是由大帅直领,当时形势紧急,将官救援金州所,大帅是觉得不应当吗?”
毛文龙神情一愣,他本想整治李毅,没想到自己却碰上一个软钉子。
看着身边的将官,毛文龙知道,自己若是说不应当,自然能够继续追问李毅,但也会因此伤了将官的忠心。
他微微一怔,看着李毅咬牙道:“李大人是不是觉的理所应当,随意就能够私自调兵?”
李毅突然笑道:“大帅说什么,那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