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皇帝将手里的奏折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大声道:“你这么做,难道就是遵照朕的谕旨吗?”
李毅闻言毫不客气的道:“那皇上想让我怎么做?”
“放肆……”旁边的曹化淳厉声道。
李毅撇了撇嘴,低下头。
崇祯皇帝却被李毅这句话给问住了。
是啊,李毅这么做还能掌握兵权,阻止兵乱发生。若是不这么做,就如何能够避免东江发生**。
想到这里,崇祯皇帝心里的火气渐消,但还是冷声道:“这样说来,你认为自己做的没错了?”
李毅道:“臣不敢这么说。但是请皇上明察,毛文龙和袁崇焕二人,一人是左都督兼东江镇总兵官,一人是兵部尚书兼辽东督师,臣一个佥都御史,夹在中间能够如何做?难道袁崇焕会听臣的劝说,不对毛文龙下手吗?还是毛文龙甘愿听从节制,将东江镇移交给朝廷管辖?臣就是因为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只能两害取其轻,帮助袁崇焕掌控东江的时候,借机夺取兵权,以免东江生乱。臣之所为,乃是尽其所能,并非不尊皇上谕旨。”
李毅眼眶发红的说完这句话,倒是显得用心良苦。
崇祯皇帝看了也不由心中感慨,连带着觉得自己对李毅太过苛责,实在不应该。
想了想,崇祯皇帝道:“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做什么女儿态。”
说完对着曹化淳使了使眼色。
曹化淳顿时明白过来,找来丝巾递给李毅,道:“此事事关重大,皇上直到之后才知道情况,也是心急啊。”
李毅接过丝巾狠狠地擦了擦鼻涕,然后递给曹化淳道:“我自然明白皇上的难处,但是边疆局势变化莫测,我也是在袁崇焕到了双岛之后,才得知请款的。”
曹化淳满脸嫌弃的看着丝巾,走了下去。
崇祯皇帝道:“你说你是在袁崇焕到达双岛之后,才见到他的。那么你说说,当时袁崇焕是怎么说的?”
李毅道:“当时袁督师向臣说了他要对毛文龙下手,借机掌控东江镇的用意。”
“用意?”崇祯皇帝一直对袁崇焕的真实用意怀疑,当下道:“袁崇焕奏报上说,他是因为毛文龙和东虏议和,并且不听节制,不愿核查兵额,才对毛文龙下手,这是不是真的?”
望着崇祯皇帝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李毅果断的摇摇头,道:“并非如此。”
崇祯皇帝微微一惊,道:“难道袁崇焕这般说,是欺骗朕的?”
李毅同样摇头道:“此言也不虚。”
崇祯皇帝道:“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李毅也不再卖关子,道:“其实袁督师对付毛文龙,是为了五年复辽。”
“五年复辽?”这次不仅是崇祯皇帝,旁边的曹化淳也十分惊讶。
李毅点点头,继续道:“毛文龙掌控东江镇,一直不听朝廷调遣,对于袁督师的命令也是阳奉阴违。而袁督师在这一年多的时间稳定辽西局势之后,已经具备收复广宁,攻取辽南的实力。但是攻取辽南,单单依靠关宁军是完全不够的,所以袁督师需要东江镇能够积极配合,牵制东虏,以实现损耗东虏实力,拼财力物力人力,拖垮东虏的策略。”
崇祯皇帝问道:“所以袁崇焕才这般着急想要收服东江镇,掌握东江军?”
李毅点点头,道:“这当然是一方面。但是另外一方面,乃是为了牵制东虏。”
“牵制?难道毛文龙就不能牵制东虏吗?”旁边的曹化淳问道。
李毅道:“若是在去年之前,东江镇确实能够牵制东虏。”
“为什么今年就不行了?”这次是崇祯皇帝询问。
李毅道:“那是因为当初牵制东虏的,不只是东江镇,还有朝鲜和插汉部。这两方实力都比东江镇要强,但是随着皇太极派阿敏击败朝鲜,朝鲜已经无法威胁东虏。而察哈尔西迁之后,东虏趁机抢占了漠南蒙古左翼,察哈尔对于后金的威胁也消失了。如此一来,失去了察哈尔和朝鲜之后,东江镇已经不足以牵制东虏,最多只能做到骚扰。”
崇祯皇帝点点头,他虽然十分看重辽东形势,但是对于局势的把握并不强,当下听李毅解惑,顿时想明白很多事情。
“但是袁崇焕收服东江之后,东江镇又如何能够牵制东虏呢?”崇祯皇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