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心里清楚,老族长默默地为自己做了太多太多了。而正因为有他在,自己才能放心的离开安新,争夺那一丝帝王气运。
接下来几日,李毅自然要训练铁旅,积极备战。
虽然勇营和悍营人数不足两千,但是军械先进,士气旺盛,受过严格的训练,已经是遥遥领先于这个时代的新军,足够对付十倍于己的敌人。
更难能可贵的是,铁旅军士都是接受过军事知识教育的,只要条件允许,很快就能依靠他们为军官,扩充出一支庞大的军队。
就这样,李毅亲自训练铁旅,和军士们打成一片,时间过得很快。
这一天孙承宗身边的马叔前来,要见李毅。
马叔是孙承宗身边的亲信,陪着孙承宗从小长大的,在孙府中地位很高。
李毅一直在加紧训练铁旅,和铁旅的将士们同住同吃,还一起训练,深的将士们的崇敬。
但老师派人来寻自己,李毅还是中断了自己收拢军心的行动,抽空返回了安新城。
到了门前,李毅翻身下马,将手里的缰绳递给朱齐龙,快步走进李府之中。
大堂里王氏正在接见马叔。
见到一身劲装的李毅进了厅堂,马叔连忙站起来。
李毅笑着拱手道:“马叔,你这么着急来找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叔神情有些哀伤的点点头,道:“王老病重,恐怕不久于人世。昨日老爷去看了他之后,王老对老爷说,他很想再见见你。所以老爷才这么着急派我前来。”
听到王老病重,李毅神情一愣,心中焦急的问道:“怎么会这样?”
马叔摇头不语,叹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听到回答,但是李毅心中也是明白的。
王老年事已高,如今又是寒冬腊月,正是老人最为难熬的日子。
想着这些,李毅对着上首的王氏道:“娘,王老曾经教导过我数月,虽然并无师生名分,但王老已经是我的师长。”
王氏轻轻点头,欣慰的看着李毅道:“石头,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既然王老病重,你就抓紧时间去见见他,顺便将你从辽东带回来的百年老参也带上。”
这支百年老参是李毅从辽东带回来,专门为王氏调养身子的。现在王氏直接拿出来,可见对于王老的尊重。
李毅心中感动,拿着人参和马叔一同赶往高阳城。
等到了高阳城,李毅将手中人参交给王老家人,让其为王老调理身子,自己则进了王老的卧室。
掀开门帘,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李毅微微皱眉,加紧走上两步,只见一个面容枯瘦,双眼凹陷的苍苍老者正躺在**。
看着王老的摸样,李毅怎么也无法和当初那个肃穆严苛的师长联想到一起。
沧海桑年,有时候短短一年就有很多人来人往,来者接纳,离开者却无法挽留。
李毅走上前去,望着王老,轻声的念道:“老师,我来了。”
也许是觉察到什么,王老虚弱的挣开眼睛,微微扭头望着床边的李毅。
轻轻地咳嗽两声,王老轻声道:“子正,你来了。”
李毅点点头,“老师,你既然病重,为何不早点让学生来看望。”
王老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努力的微笑。
“子正,这些年你战辽东,安北疆,升为朝廷大员,却又很快被罢官,老夫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生老病死,并不可怕,我有子女照料,并不用你服侍在旁。老师很高兴,你在努力的做自己的事情,你能有自己的志向。”
李毅眼眶湿润,不由低声道:“老师。”
他没有想到,王老居然对自己说出这种肺腑之言。
记得当初在孙氏族学的时候,自己因为接连受到张思成等人的挑衅,经常做事出格,使得王老十分厌弃。后来因为孙师的劝说,还有自己的辩解,王老才收留自己,交代自己科举之学。时光飞逝,如今自己已经取得举人的功名,而王老这个自己原本认为古板的老儒生,却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一代人的成长,也代表一代人的消亡。
王老浑浊的眼睛望着李毅,看着面前这个英武俊朗的少年,他的心里有着很深的欣慰。
当初自己答应教导他,就是听了他为民请命之论,深感他的赤子之心,这才帮他通过府试、院试。
如今安新富足安乐,影响越来越大,他深感自己当初的选择十分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