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个女婢呈上来温茶,魏忠贤简单喝了一口,将药丸吞下,才觉得疼痛减弱一些。
但是减弱的程度实在有限,魏忠贤神情依然十分煎熬,疼的越来越厉害,他身子颤抖,额头上也渗出汗珠,可见确实很难受。
旁边婢女见了脸上走上前去,满脸惊慌的道:“千岁,千岁……”
她正要上前查看,魏忠贤却猛然揪住她的头发,将婢女拉拽的神情满是痛苦,却只能咬着牙不敢叫出声。
反倒是魏忠贤大喊道:“好疼,好疼啊。”
侯吉连忙走上前去,拉住魏忠贤道:“公公,公公你怎么样了?”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大喝道:“疼死我了,侯吉,侯吉救救我。”
侯吉闻言看向旁边的婢女,道:“将药拿来。”
婢女听了身子一颤,连忙从怀中拿出玉瓶。
侯吉拿出一块黑色的膏药,取出一个烟斗,点燃之后让魏忠贤吸食。
魏忠贤身子颤抖着接过烟斗,贪婪的吸食两口,只觉得身上的疼痛和精神的焦虑全都消失了,不由长舒一口气,满脸满足的躺在椅子上。
侯吉见李毅好奇的望着烟斗,笑着道:“这是西洋的东西,用来吸食一种烟草,可以用烟斗来吞食烟雾,原本流入大明,百姓也只是好奇才尝试,后来南方很多百姓都开始吸烟了,并且有了瘾,难以戒掉。崇祯皇帝知道这个情况之后,下令禁烟,情况这才好转,但是私下里,还是有很多人偷偷吸食,如今在北方,除了勋贵让人去南方购买,烟叶倒是十分难买到了。”
李毅见了指了指玉盒中的黑色膏药,道:“这又是什么?”
侯吉道:“此物称为福寿膏,乃是万历年间方士炼制的,能够让人舒适,当初的万历皇帝经常食用,但是后来发现,用烟斗吸食更加有效。”
李毅点点头,望着魏忠贤道:“此物看样子成效不错,想来定然是珍品。”
侯吉笑着道:“效果是很好,可就是损伤身子,而且上瘾。若是两天不吸食,就会心如蚁噬,十分难受。公公也是因为上了瘾,所以经常需要吸食才能入睡。”
两人说话间,魏忠贤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李毅亲自来了,他在女婢的伺候下直起身子,对着李毅道:“原来是子正啊,快坐。”
李毅笑着拱拱手,坐下来道:“九千岁,在这白洋淀深处,生活的还习惯吗?”
魏忠贤微微睁开眼睛,对着李毅道:“再好的地方,天天呆着还也会腻的。可惜我这个残废老了,身子骨已经软了,只能每天躺着,所以出不了远门。”
李毅笑着道:“公公向出远门,可是有想去的地方?”
魏忠贤长叹一声,道:“我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回到那紫禁城看看。”
听到魏忠贤这句话,李毅和侯吉相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李毅知道魏忠贤这是流连自己权利的巅峰,但是现在阉党已经不复存在,魏忠贤也只是一个活死人,根本无法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他的这个愿望,主动实现不了。
魏忠贤自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好似在怀念自己往昔的日子。
李毅道:“九千岁,你若是在安新呆的无趣,我可以想办法将你转移到其他地方,比如江南。”
魏忠贤裂开嘴吧,露出满嘴的黄牙道:“你想赶我走?”
李毅摇头道:“当然不会了,我如何能够赶九千岁走?这么说,也是供给九千岁一个选择,九千岁不愿意也就算了。”
魏忠贤睁开眼睛看了李毅一眼,“你心里的想法是什么,并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赌钱,因为根据一个人的动作,我能够读懂他的内心,这就是我赌术很高的原因。李毅,你的心中所想我当然明白,就如同当初你让我住在安新一样。”
李毅想了想,也不再遮掩,直接道:“九千岁虽然年老,但也是个聪明人。让你离开,我还真是没有这个心思,只是请九千岁体谅一下安新不易,能够照顾一二。”
魏忠贤冷笑道:“盐道的好处给了你们,暗线的信息给了你们,你现在到底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九千岁的手中的干系。”李毅沉声道。
听到李毅这般说,魏忠贤身子一颤,直起腰来大喝道:“痴心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