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德等人听到有仗打,皆是高兴万分。
而老族长等管民政的主管,则是脸色不好看。
李毅知道老族长他们,他们只想安安定定的过好日子,让安新蒸蒸日上。他们不愿意见到刀枪厮杀的场面,也不想铁旅的乡丁战死。
但是李毅作为安新的最高掌控者,他最为清楚,安新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刀一枪的打出来的,没有战力强大的铁旅来震慑保定官绅,没有强大的武力来对抗外敌,安新如今的一切都会被抢夺的。
李毅看向了徐才厚。
自上月开始,徐才厚暗地里转运了数百人来到安新,住进了早就修建完毕的村落里。这数百人大多是保定锦衣卫的亲眷,他们身为锦衣卫的家人,但是日子过得并不好。
只因为这些锦衣卫乃是暗桩,魏忠贤一死,崇祯还没来得及掌控,如今的他们就像是孤魂野鬼一样,孤独无依,时刻面临着一些势力的剿杀。
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地盘有朝廷的人马监视,要是新皇掌握了锦衣卫,他们自然不敢放肆,但是眼下这些锦衣卫身份不明,无人统领,正是杀死他们,让自己能够摆脱监视的好时机。这也是为什么徐才厚求着李毅,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的原因。
徐才厚虽为百户,但是背景却是深不可测,整个保定的锦衣卫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且和其余各地的锦衣卫也有联系,对于整个大明,乃至后金、蒙古、朝鲜、倭国的形势,都有着可靠的情报,这股力量,简直是超乎想象。
徐才厚年约二十出头,身材肥胖,并不特别雄壮,相反皮肤白皙的看起来很儒雅,面容也十分温和,更像一个风流书生。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混吃等死、趋炎附势的百户,居然是保定的锦衣卫头目。
徐才厚见李毅看向自己,站起身向李毅行礼,抬起头,静静的看了李毅片刻,忽然笑了。
李毅有些不解,一挥衣袖,不明的说道:“才厚,你笑什么?”
“还请旅帅恕罪,我所笑,乃是旅帅基业已成。”徐才厚顿了顿,又道:“这才短短数月,击悍匪、安流民、压官绅、开商路,旅帅的作为真是让人瞠目结舌,就连属下也难以反应过来。与上次见到的安新情况相比,如今的安新有脱胎换骨的变化。旅帅简直是神人,属下实在佩服万分。”
李毅怔了怔,随即也笑了。“你这厮,我让你来是商谈事宜的,不是来拍我马屁的,说这些作甚。”
徐才厚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旅帅,这可不是拍马屁的事。旅帅是安新之主,旅帅的功绩就是安新乡民的生死,所以旅帅在高阳血战,在学堂被逼迫之事,自然需要安新乡民知晓。小的建议,应当将旅帅之功绩对乡民宣讲,将旅帅之作为,编成歌谣、戏曲对乡民表演,还请旅帅准许……”
李毅眼神一凝,沉默了好久,才咳嗽了一声,道:“我乃是愚笨之人,所做皆是为了乡民,怎能这般的夸耀功绩,还是算了吧。”
徐才厚走出来,跪地拜道:“旅帅恩义无双,仁义无比,但是尊卑有序,恩义彰显,才能行教化,育万民,还请旅帅准许……”
李毅不动声色,沉默思索。
场面沉默下来,坐着的老族长、张明德等人也是在思索。
李四脑袋简单,看着徐才厚就道:“你这厮,旅帅说了不比如此,你胡搅蛮缠作甚,是不是讨打……”
其对于徐才厚这个贪生怕死、趋炎附势之辈最是看不起,当下起身就要开打。
张三连忙上前拦阻他,对着李毅拜道:“旅帅,徐兄弟说的也有些道理,我看你还是答应下来吧,我也在这里恳求准许。”
说着竟然也跪了下来。
老族长也开口道:“石头,你心怀仁义,不肯协恩求报,但是我等却不能心安理得,乡民更是不能。我看你答应吧。”
旁边的张老、赵老、王老也是纷纷开口,让李毅答应下来。
李四看着德高望重的几位长辈皆是劝谏旅帅,不由的愣在原地,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三看了,对这个好兄弟也是又气又笑。
安新情况初定,乡民忙碌赚取功绩,新来的流民又对小恩公无感,这样下去,小恩公的仁义、功德定会被慢慢淡忘,声望也会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