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叹口气,走到李毅的身边道:“王老年事已高,就算逝去,也是高寿离世,寿终正寝。你不必太过伤心。”
李毅点点头,“老师,我明白这一点的。”
“你的心性,我是明白的。重情重义,却也并非伤怀之人。”
孙承宗一边说着,一边向火炉里加了一些木炭。李毅走上前去,接过孙承宗手里的木炭,慢慢投进火炉里,书房变得更加温暖。
孙承宗拍拍手上的炭灰,道:“东虏借道哈喇慎,从北面进攻我大明的事情,你应当已经知道了。”
李毅点点头,道:“学生知道。而且东虏已经击败赵率教老将军,并且攻下遵化。遵化城这么容易就陷落,学生十分的吃惊。”
孙承宗冷冷一笑,将手里邸报交给李毅,声音中喊着一丝怒火道:“王国彦的弟弟王来同弃城而逃,这才使得遵化城和三屯营相继失陷。至于其中到底有多少的缘由,这才使得遵化这么容易失陷,已经没人去深究。子正,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毅神情一凛,点点头道:“遵化和三屯营互为犄角,是除了长城,阻挡东虏的最大凭仗。现在这么容易被攻破,就代表朝廷短时间内无法击中兵力阻挡东虏,这样一来,东虏就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孙承宗点点头,“本来周延儒等人就针对袁崇焕和你擒拿毛文龙一事,想要坐实是钱龙锡指使的假想。钱龙锡辞官归降,内阁中并没有知兵事的重臣,再加上这件事正好给了周延儒等人口实,所以他们纷纷弹劾钱龙锡,想要置他和袁崇焕于死地。现在朝廷已经乱成一团,根本无法针对东虏入侵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为师认为,东虏难治,祸害无穷。”
李毅手里握着的情报网络早就将这些调查的清清楚楚。
现在听到老师说的这番话,李毅自然是十分的赞同,“老师说的极是。学生虽然没有跟皇太极交过手,但是也听说此人果敢狡诈,有枭雄之姿。如今他率领大军,除了召回宁远的袁督师,朝中恐怕并无名将能够与他对抗。”
孙承宗点点头,微微沉吟片刻,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朝廷定然会召回袁崇焕,让他率兵对付东虏大军?”
李毅点点头,道:“目前看来,应当是如此。想要阻挡东虏大军,必须要一支敢打能打的野战军队。而整个大明,除了在西南平定暴乱的官兵,只有关宁军可堪一战。”
孙承宗道:“关宁军战力不弱,但是除了督标营,也只有祖大寿手下万人可堪一战。相比于号称十万的东虏大军,恐怕依然难敌。你认为袁崇焕会不会集中兵力,击溃东虏?”
李毅摇摇头,道:“大明官兵良莠不齐,西北边军还能一战,山东等地的却不堪大用。若是集中大军迎战东虏,不仅会多方掣肘,指挥混乱,变故颇多,还很可能被援兵连累,导致兵败如山倒。所以在我看来,袁督师并不会集中兵力,而是将各地官兵当成守军和辅兵,以来分守城池,限制东虏来去。”
孙承宗闻言眼睛微亮,看着李毅的神情道:“但是光靠一万关宁军,他又如何能够敌过东虏大军?”
李毅知道这是老师在考验自己,丝毫没有犹豫的道:“袁督师应该明白,东虏之所以能够出其不意入侵大明,全在他们行为迅速,不需要运输粮草,可以就食于敌。所以我们并不需要这么着急在战场上击败他们,而是应当守住各个关隘城池,限制东虏活动范围,并且用关宁军来监视他们,使得皇太极不敢分兵。这样一来,东虏不用一月,就会疲惫焦躁,到时候定然会露出破绽。”
“说得好。”孙承宗满脸兴奋的站起身来,道:“此计扬长避短,耗损东虏气力,实在高明。依你看来,袁崇焕将会在那里挡住东虏?”
李毅直接道:“蓟州。只要在蓟州挡住东虏去路,那么东虏只会越来越乏力焦躁,若是双方再次爆发大战,蓟州还能汇集大军,与东虏决战。只要把握战机,拖住东虏,最后以雷霆之势一举击败东虏,就能获得大胜,而辽东攻守之势也会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