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鸿功原本就没打算立刻能拿到银子,如今正巧能够和孙承宗搭上话,将这件事提起来已经是极好的了。
但是他还是打算将心里最后一点筹码拿出来。
“听说皇上给袁崇焕大军拨发了五万两白银,想想袁崇焕手下也只是有九千骑兵,七千步兵,这笔银子倒是值得了。可惜我们连些散碎银两都捞不到,朝廷权当是后娘养的,大家伙可是都不高兴。”
李毅瞥了一眼张鸿功,也不搭腔,只是微微点头,事宜自己听到了。
说了几句话,张鸿功自然要留李毅吃饭。
但是李毅心系老师的情况,如何能吃得下这些饭,告辞离去。
赶回京师,自然是去孙家在京师的宅子里找老师。
这件事老师还是放在心上的,李毅刚刚进了宅院,就被叫到了厅堂内。
孙承宗看着满身雪水的李毅,道:“先进去换件干衣服再出来说话。”
李毅应了一声,走进里屋换了干衣服。
走出来的时候,仆人已经烧好了热茶,端了上来。
厅堂内的火炉也烧起来,慢慢变得温暖起来。
孙承宗问道:“人都送给张鸿功了?”
李毅点点头,道:“送到了。张鸿功只是训斥一顿,并没有严厉惩治那帮兵匪。以学生看来,他对于这等事情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并不在意。”
听到这话,孙承宗脸上升起一丝的怒色,拍了拍椅子把手道:“这帮丘八,越来越没有分寸。大战在即,军纪败坏到这种地步,还不整顿,如何打的了胜仗?”
李毅连忙道:“老师不要动怒,这等事情,不值得为了这伤了身子。”
孙承宗闻言看向李毅,道:“还有其他事情?”
李毅点点头,有些迟疑。
孙承宗见了叹口气,道:“有什么你就说什么,为师不生气就是了。”
李毅明白老师听了不可能不生气的,但这件事并不是小事,知道了总比不知道好。
“张鸿功说,他们的拔营银子兵部一直没发放,就连给养也是时断时续,所以士气低沉,并没有多少的战力。另一方面,皇上给袁崇焕拨发了五万两银子,都是兵部走的账目,他们心里不服气,好像要闹事,向朝廷要银子。”
孙承宗闻言站起身,神情愤怒的道:“兵部这个时候居然还做这种蠢事。战事紧急,军队的银子还能像以前一样拖吗?王洽到底怎么当的这个兵部尚书?”
现在的兵部尚书王洽出身没落世家,却彪伟英俊,器宇轩昂,并且为官清廉,清名远播。
他曾在任上清剿强盗,赈济灾民,颇有实干,后来被阉党弹劾革职,回归故里。
崇祯皇帝登基之后,下令让王洽官复原职,任工部侍郎。后来崇祯皇帝召见众臣,见王洽仪表威武,又有很强的才敢,将他擢升为兵部尚书,官居正二品,负责全国的军事和武备。
王洽上任之后,向皇上提出十项举措,皆被崇祯皇帝下旨采用。后来又不怕得罪各地的豪强,要重新整顿屯田,最后更是汰撤年老武官,重用杨嗣昌、梁廷栋这样的人才。
此人虽然有些才能,但是平日里处置全国军事和军备倒是合格,但是一到了战时,就顿时陷入慌乱之中。并且政治经验不足,难以应对一些情况。
李毅对于朝堂之上的乱局已经习以为常,上前安抚道:“老师不要心急。大明之弊,方方面面都是有的,并不在于一点。现在朝堂人心涣散,急缺一位德高望重,能够主持大局的大臣,所以皇上才召来老师。如今战事紧急,想要改变这些,就需要上下一心。老师若是面圣,可以将此事告知皇上,让皇上圣裁,也好过现在这样耗费心力。”
孙承宗闻言点头,微微叹气道:“子正,你心力守一,小小年纪能够有如此心性,实属不易。为师这些年养气之心,倒是不如你了。”
李毅听了连忙苦笑道:“老师这话可是折煞学生了。家国天下,黎民百姓,都在老师的眼里,老师自然是要忧国忧民的。不像学生现在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倒是落了下乘。”
孙承宗听到李毅这样编排自己,不由笑道:“你啊,倒不能一直如此。为师带你来京城,不是让你散心的。家国天下,黎民百姓,这幅重担,老师还指望着你帮为师分担三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