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在她面前展示他内心的不安吗?
比起他的皇兄,他还没有完全的自信能与他对抗,比起母后,纵然再宠爱自己,若有一日亲手弑兄,如何不会让她寒心。比起南诏的覆灭,怀柔的死,他纵然死了也没有颜面去见她,所以,一夕之间,所有的放不下成了千斤巨石坠落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只想着能够立刻找个地方避一避,在那之前,他不想看见任何人,与其说不想,不如说不敢。
不惜用暴怒来掩饰内心的不安么?
他君清夜何时变得如此不理智了?
亦或许,在感情面前,没有谁是清醒的。
叶若维再次抿起唇瓣,不知道自己抓住他的手究竟是对是错,只是,抓住了,又如何?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不是傻子,该想明白的早就明白了。
强行带他回去的后果只能换来他更彻底的恨自己。
她不知道,她从来都不知道,怀柔在他的心里已经嵌得这么深,让她即便站在他面前,
也恍若隔了层山,也许,那山并不止一层,而是重重山涧。
他的心里扎满了尖锐的刺,她的心又何尝不似无尽的冰封,自清楚明白的和他摊牌自己不是怀柔而他拂袖而去后,那寒冰就一直堵在自己的心头,此刻已经蔓延了一整颗心。
他痛苦,她更难受!
君清夜忽然抬步,并不再用足下轻功,而是有些沉重。
叶若维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只见清夜当真离她而去,一步一沉,雪青色的锦袍在这短短的时间如结成了一层寒冰,浑身透着冰冷的气息,春日徐徐的暖风因为他的气息,霎时冰冻,她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忽然有些怔然。
明知留不住,却欲留住,是错,
明知至此有别,可能再也无法相见,却放开了手,是错。
明知她并没有错,归根结底都是命运弄人,可她终究还是为他低下头,是错。
明知,错已经到极致,不可被原谅,她……还是期盼,他能够原谅她……
爱情面前,果然没有什么公平与公平,而是,谁先爱了,谁便输了。
只是,到底是,谁先爱上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