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窖屋居中而建,窖屋前挖了几个四四方方的池坑,用来和泥,池坑边上,一大片的空地,排放着制好放着晾干的砖坯,这些砖坯待完全阴干之后,便能入窖烧制了。
和泥和砖坯都不是什么技术含量高的活儿,和泥只需不断的踩蹋不断的搅和便可,制坯又有做好的模具,所以,王顺全便交给了杜林给他找来的手下,他只负责寻找可用的泥土和入窖后的火候控制。
顾沫凌到的时候,数十人正运泥的运泥,和泥的和泥,制坯的制坯,便是童桦也带着那些小孩子光着脚在一个小方池子里使劲的又踩又搅和,那稀泥一直没到他的小腿肚处,有几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却是连膝盖也没在了稀泥里,便是脸上也跟个小花猫似的。
不过,顾沫凌看到,这儿的每个孩子都很开心。
“东家。”王顺全正把一个晾干的砖泥脱胚,一抬头便看到了顾沫凌,他忙放下手中的木制模具,双手边在身上擦着边急急的迎上来,听到声音的众人也纷纷停了动作向她行注目礼。
“我只是来看看,你们管自己忙吧。”顾沫凌随意的挥挥手,她又不是什么国家领导,没必要让人列队候着,众人见她发话,便继续做事。
“小姐”童桦一听,猛抬头果然看到了顾沫凌,高兴的从小方池里跳了出来,带出许多泥渍将他边上的两个孩子甩了个满头满脸,其他的大小孩子们也纷纷从池子里爬了上来,瞬间,地上便多了许多黑糊糊的脚印。
“王伯,大娘可好些了?”顾沫凌冲童桦微微一笑,摸摸几个小不点儿的脑袋,便向王顺全问起老太太的情况,陶大夫离开前倒是来给老太太看过,也重新换过了药,说老太太的情况倒是稳定下来了,便是陶大夫也唏嘘老太太福大命大,这般重的伤居然也撑下来了。
“劳东家挂心了,老婆子好多了,中午还喝了半碗稀粥,还说让我好好谢谢东家呢。”王顺全笑得开怀不少,他原以为这辈子就剩他自己了,谁知道老婆子还在,孙子孙女还在,对生活的希望顿时重新点燃,哪里能不开怀?
“我又没做什么,再说了,这事儿本就因我哥哥而起,我这么做也是为哥哥赎罪。”顾沫凌摇摇头,随王顺全进去看望老太太,童桦等人因脚上全是湿泥,便停在了门口。
小小的茅草屋子里,只有一张木床榻,老太太正睡着,王顺全的两个小孙女正趴在床榻边拿着一块布巾替老太太拭额头,对于两个两三岁的孩子来说,床榻有些高了,她们却仍踮着脚,吃力的伸长了小胳膊去够,手中布巾堪堪够到老太太的额头。
“我来。”王顺全上前一步,接下孙妇手中的布巾,帮老太太拭了拭汗。
顾沫凌见老太太被照顾的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再没有之前的邋遢,想来性命已是无碍了吧。
“大娘看着好多了,王伯也莫要心急,假以时日,大娘当然没事。”顾沫凌也是感叹,受了这么多苦,总算还是撑住了。
“多亏了东家。”王顺全一脸感激,边说边拭了拭了眼角,“要不是公子和东家,我们一家便只能在阎王殿团聚了。”
这话……顾沫凌想客气一下,可想想还真有可能会是这样,便把要说的话缩了回来,又劝了几句让王顺全放宽心的话,便退了出来。
门口,童桦等人正眼巴巴的等着。
“童桦,在这儿住得可习惯?”顾沫凌这些天也经常来,可都是来去匆匆,也没问及童桦过得如何,此时一出门,便看到这群孩子满腿子泥的守在门口,心里不由一软,柔声问道。
“习惯,这儿有床睡有被子盖,还有饭吃,比之前不知道好多少呢。”童桦见她出来,开心的笑了,不过,他也有烦恼,“可是,我想去做事。”
“做事?”顾沫凌惊讶的看看他,抬头去看那个小方池里的稀泥,笑道,“你不正做着吗?”。
“我想帮小姐做事,好报答小姐的大恩。”童桦却摇头,小脸极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