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茶棚来了位过路的客人,便是那时举家迁往江湛的余老爷,想来,他也是听说过市集的事儿,余老爷还曾问起东家,还问了这儿可有商铺之类的事,听他的意思,似乎对这儿买卖有些兴趣。”杜林指了指正在刚刚动工的屋子,笑道,“屋子没建成,便有人上门来问了,看来以后,这儿必能兴旺。”
顾沫凌笑笑,有人的地方便有交易,这块地又是泽城到郯城必经之地,以前一下荒着,并不代表没人打过这儿的主意,而是惧于览晖山的威名,可现在,哪里有这样的顾忌,兴旺不过是迟早的事儿。
“东家,少主一会儿就要起程了,此去三五个月不定,你……要不要去见一面?”说完正事,杜林很好心的关照顾沫凌。
顾沫凌面上微微一红。
“想必少主也有事要与东家说,以我看,东家还是随我去看看吧。”杜林憨笑着,然后接过顾沫凌手中的缰绳,把马拴在了茶棚外,和顾行正交待了一声,便带着顾沫凌上山。
唉,这个杜林,这义父当的可真不容易。
送送就送送吧,虽然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不过,这路上应该会经过一些大城镇压,要是方便,让他带些药材回来也好。
顾沫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这次上山,杜林没有让顾沫凌绑上黑巾,而是细细的给她介绍这附近有几条通往千竹寨的捷径,并连哪儿有机关哪儿有哨位都告诉了顾沫凌。
“林叔,你不怕我卖了你们啊。”顾沫凌开玩笑。
“哈哈,少夫人,卖了我们,就是卖了你自己,我怕什么。”此时没有旁人,杜林豪爽的大笑,“这也是少主的意思,他怕这一走,这三五个月里,若有人欺负你了,你找不着人帮忙,我们虽不在,但红姑她们却是在的,有什么事,千竹寨里每一个人都能帮你。”
顾沫凌心里一暖,笑而不语。
很快,两人便到了千竹寨,这一路,经过了多少哨位,或明或暗,甚至她还看到了许多阵法,顾沫凌心里真叹:怪不得官府找不着,怪不得覃天他们底气这么足敢带刘丰等人上山,根本就是有备无患嘛。
覃天仍在他的聆竹居里。
顾沫凌到的时候,覃勇和几个陌生男子也在,看到她进去,覃勇笑着打过招呼,带着人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覃天和顾沫凌。
书房里还是老样子,墙上挂着的,也还是她的那副画。
顾沫凌一进门,便情不自禁的瞟了一眼,此时只剩下他们俩,突然之间,她竟极不自在起来,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那夜共骑的情形。
“你……”片刻沉默之后,两人竟同时开口。
然后,两人俱是一愣,相视而笑。
“出去走走吧。”覃天看出她的拘谨,便提了个建议,指了指窗外的曲廊。
顾沫凌顺着看了看,点头。
绿竹,竹屋,曲廊,飞瀑,景色如画,人亦如画。
顾沫凌漫步而行,略略侧目看着覃天,他现在的装扮,就像她第一次在这儿见到他时那样,只是少了个面具。
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覃天,比起她曾见过的那些优雅的贵公子们,尚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这儿,整日里扮成个寻常猎户,忙忙碌碌……
“可满意否?”覃天看着不远处的飞瀑,唇角上扬,忽然发问。
“满意,怎能不满意呢?”顾沫凌似是偷窥被抓包般,脸微微一红,没好气的说道,“公子堪称人中龙凤,小女子却不过是山野一小小村姑,何德何能,竟能与公子并肩携手呢?”
“原来娘子是怨为夫没有携子之手啊。”覃天一笑,迅速握住了顾沫凌的手,“娘子可满意否?”
“啐,谁是你母亲子?”顾沫凌大窘,伸手拍向他的手,却反被他一起握住。
“自然是你。”覃天却敛了笑意,温柔的看着顾沫凌,“我不在,你万事小心。”
顾沫凌不自在的红着脸拐开头,如蚊子般嘀咕了一句:“我在家哪能有什么事,你自己多保重才是。”
“嗯。”覃天将顾沫凌的双手拢了拢,低低的说道,“我让江南留下帮你,有事便让他去吧,石家如今与你六哥已撕破脸面,你还是少去镇上为好,追杀你六哥的那些人,我也派人去查了,只是,水太深了……一切还是等我回来再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