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这才走了进来,她穿的布衣布裙,可举手投足却不自觉的散发着一种优雅,走到近前,文氏温婉的笑着朝顾沫凌行礼:“见过小姐。”
“婶子,都说不必行礼了的。”顾沫凌忙上前扶起文氏,拉她坐到椅子上,她有些迫不及待的问,“婶子,刚刚默儿说你会移栽桑树?”
“我确实是试过,也都成活了,只是,那也不过是几棵,若不是见小姐这几天愁眉不展的,我还真不敢过来显眼呢。”文氏温柔的笑着,“不过,我所知的也只有一点儿皮毛,小姐若要大片的种,还是得多打听打听能人。”
能人自是要打听的,可眼下却没办法办到,顾沫凌见文氏主动过来,必是有心相帮,忙谦卑的请教起来,文氏倒也没有什么隐瞒。
顾沫凌怕自己记不住,又让杨柳去取了笔墨纸砚,一边听文氏说一边写下来。
文氏见她如何,心里满意,说的便更详细。
原来,文氏夫妻俩也是从大难中迁居过来的,在莲村落户之后,王西便以打柴拾樵维持家计,可是,那点儿钱哪里够文氏的药钱,所以,文氏便想着出份力贴些家计。
采桑养蚕也是一次意外所得,虽然养的不多,倒也能贴些家用。
“婶子的蚕种从何而来的?”顾沫凌心中一动,忙问道。
“从山上得的。”文氏一听便知道顾沫凌对这个有兴趣,便笑道,“小姐可是有兴趣养蚕?”
“想是那么想,只是……”顾沫凌不是没想过,只是自己一窍不通的事情怎能强出头?有那么一瞬,顾沫凌都想就这样算了,反正山上的树不少了,能补贴多少算多少。
“只是不知从何下手?”文氏一下子便听出顾沫凌没说完的话,她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说道,“小姐从前,可开过市集?可做过生意?可办过酒楼?”
顾沫凌不由莞尔,看来文氏是想给她鼓劲呢。
“虽说万事开头难,可不是也有句话说世间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小姐如此聪慧,何需担心事情不成呢。”
文氏都这么说了,顾沫凌也不好表现的太消沉,便笑道:“原先确是一筹莫展,不过,如今有婶子相助,总算是有些头绪了,我这就去准备,若有疑惑,却仍是少不得要劳烦婶子的。”
“我所知不多,但有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文氏笑了笑,又道,“小姐若有心养蚕,我倒是可以助一助,待来年开春,我让默儿她爹回莲村一趟,与乡邻要些蚕种回来便是了。”
顾沫凌再次谢过。
文氏所说的虽不多,却也帮了她大忙了,文氏所说的虽是整棵移栽,不过说的时间却是这个时候,顾沫凌想要大规模的种,却是得另想办法,她想起前世看过嫁接树木的各方方法,心里有了主意。
没有互联网的年代,信息闭塞,查个资料都那么难,只好自己摸着石头过河了,能成自然好,不成的话顶多就是浪费些人力精力吧。
“小姐。”寻梅一早便从外面回来了,她穿着一身绿衣,样式和顾沫凌的相似,长发挽成双丫髻,与顾沫凌的清雅不同,她便显得更英气些,看到文氏也在,便笑着行礼,“婶子早。”
“哎哎,二小姐早。”文氏见到寻梅,有刹那的恍然,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了,起身行礼。
说起起,丫环们的称呼有些乱,顾秋菇回门时,她们都称大小姐,却称寻梅为二小姐,而真正在姐妹中排第二的顾沫凌,却成了独立的那一个,家里的丫环小厮们都称一声小姐,而外村人无一例外的喊七小姐。
对于这众多的称呼,顾沫凌只是一笑置之,只要是喊她的,她一律应下就是。
“小姐,外面有个姓梅的求见。”寻梅的笑容下,隐着一抹忧郁,说到“姓梅的”这三个字时,她的语气更是沉了沉。
“姓梅的?”顾沫凌一愣,没想起来这附近有哪个姓梅的。
“梅若颜。”寻梅收敛了笑意,郑重说道,“他带了十个手下,现在村口候着,这是他的拜贴。”说着,双手递上一封淡雅的红色拜贴。
文氏听到梅若颜三个字时,浑身一震,双目如电的看向顾沫凌手中的拜贴,交握在膝前的双手下意识的紧攥着。
只是,顾沫凌和寻梅两人的注意力都在拜贴上,并没有注意到文氏的异样。